锁,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包,一块、五块、十块,码得规规矩矩。他数出十张十块的,轻轻放在桌子上,红彤彤的人民币,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显眼。
王秀莲盯着那一百块钱,又看看顾晏辰铁了心的样子,知道再闹也没用。这个儿子,是真的被她伤透了心,是真的不想要她这个娘了。
她哭哭啼啼地伸手把钱揣进怀里,一边揣一边骂:“造孽啊!养了个白眼狼!一百块就想把我打发走,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!”
骂归骂,手却攥得紧紧的,生怕钱掉出来。
苏晚卿看着她这副又贪又蛮的样子,心里无奈,转身去灶台装了一兜刚蒸好的白面馒头,又用干净的油纸包了一小罐自家腌的酸菜咸菜,递到她面前:“阿姨,路上带着吃,别饿着自己,火车上冷,多穿点。”
王秀莲瞥了一眼,连句谢谢都没有,一把抓过来塞进破布包里,满脸的不情愿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顾晏辰就套好了家里的驴车,把车板铺得厚厚的,怕王秀莲冻着,也算是最后一点情面。
苏晚卿把水壶装满热水,放到车上,轻声叮嘱:“路上雪大路滑,你慢点开,别着急,到了车站把票买好,看着她上车再回来。”
“放心吧,我知道。”顾晏辰点头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你在家等着我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王秀莲沉着脸坐上驴车,一路还在不停嘟囔、骂骂咧咧,抱怨顾晏辰不孝、抱怨苏晚卿假好心。顾晏辰充耳不闻,手里握着鞭子,只赶着车往前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快点把人送走,再也不要相见。
一路颠簸到了公社车站,顾晏辰掏钱买好回哈市的车票,塞到她手里:“车还有十分钟进站,你自己上车,以后,永远别再来红旗村,别再来找我们。”
王秀莲攥着车票和一百块钱,忽然哭了,伸手想去拉顾晏辰的胳膊:“晏辰,娘知道错了,娘以后好好对你,你别不理娘行不行?”
顾晏辰侧身躲开,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,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晚了,上车吧。”
火车鸣着汽笛缓缓进站,王秀莲一步三回头,不停对着顾晏辰挥手哭喊,可顾晏辰始终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直到火车彻底驶出站台,消失在远方,才长长松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头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轻快了很多。
从今以后,他的家,不在沪城那个冰冷偏心的家里,而在红旗村,在那个有苏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