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东方的太阳还没跳出山头,只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淡红色,红旗大队的大队部院子里,已经挤得满满当当。
男人们站在前面,个个腰板挺直,手里攥着锄头、扁担,不是要闹事,就是想站得稳当点,给核查组一个气势;女人们抱着孩子,拎着热水瓶、粗瓷碗,站在旁边,时不时给身边的老人掖掖衣角;老人们坐在板凳上,手里攥着烟袋、拐杖,眼神沉沉的,盯着大队部门口的路,就等着核查组来;娃娃们被大人管着,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,不敢乱跑,也知道今天是大事,不能添乱。
合作社的账本、批文、分红榜,整整齐齐地摆在大队部的八仙桌上,盖着干净的红布,周书记站在桌子旁边,背着手,脸色严肃,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望一眼,心里既紧张又坚定。苏晚卿和顾晏辰站在他身边,苏晚卿手里攥着材料袋,指尖微微用力,却没半分怯色;顾晏辰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,扫过院子里的社员,每一个人都跟他对视,点头示意,那是无声的支持,是沉甸甸的底气。
“周书记,你说那核查组啥时候来啊?”张婶抱着热水瓶,凑过来小声问,“我烧了满满一壶开水,还有茶叶,都是家里最好的,来了先让他们喝口热水,慢慢说,别一上来就扣帽子。”
“快了,公社说一早到,估摸着就在路上了。”周书记咽了口唾沫,“记住,待会来了,都别吵别闹,就实话实说,问啥答啥,不添油加醋,也不藏着掖着,咱们占理,不怕说。”
“放心,我们都记着呢!”刘大哥瓮声瓮气地说,他个子高,站在最前面,像一堵墙,“谁要是敢胡说八道,说合作社是资本主义,我第一个不答应!咱们种的菜是给集体挣工分,分红是大伙一起分,一分钱没进私人腰包,这要是资本主义,那啥是社会主义?”
王大爷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灰,慢悠悠地说:“年轻人别毛躁,咱们跟他们讲道理,政策摆着,事实摆着,社员们都看着,他们想歪缠也缠不了。真要是不讲理,咱们还有县里的批文,还有公社刚下的表彰,难不成地区的人,还能比县里、比政策大?”
大伙都点头附和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还有偶尔的咳嗽声,所有人都在等,等着核查组的到来。
大概过了半个时辰,村口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,不是公社那种突突突的拖拉机,是吉普车的声音,呜呜的,越来越近。院子里的人瞬间都站直了身子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村口。
很快,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顺着土路开了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