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禺城,硝烟未散,残垣断壁间还飘着淡淡的烟火气。
城头上,谈判仍在继续,风卷着衣角,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徐广缙坐在案前,手指攥得发白,几次想拍案起身,拂袖离去,却都硬生生忍了下来。
陈林太过分了——竟然明目张胆,要在番禺城安插自己的人手,分明是想架空他这个总督。
他真当朝廷是他家开的?
“陈大人,”徐广缙压下心底的怒火,脸上挤出几分缓和的神色,语气带着几分妥协,“伍绍荣与你一样,同为商贾出身,你们也相识,让他主政番禺,你在番禺经商,绝对不会受到半点影响。”
徐广缙只能将伍绍荣搬出来。
因为伍绍荣是商人出身,不算是真正的读书人。
他觉得这样陈林兴许会放弃安插自己人的想法。
却不知,这正中陈林下怀。
刚才陈林提出的那些过分要求,不过是铺垫,就是为了等他松口,推伍绍荣上位。
“既然徐大人都这么说了,”陈林微微挑眉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那我需要跟这位伍大人谈一谈。我们苏松商人的权益,必须得到保障,半点不能含糊。”
他自始至终,都以苏松商人的名义与徐广缙谈判。
目的很明确——向徐广缙表明,他们要的只是经济利益,并无政治野心,好让对方放下戒心。
“好,没问题。”徐广缙一口答应,巴不得把陈林推给伍绍荣,语气里藏着一丝解脱,“你们慢慢谈,本官还有军务要处理。”
这一切,本就是陈林与伍绍荣提前商量好的戏码。
没有陈林在一旁施压,徐广缙根本不会给伍绍荣太多实权,更不会轻易许诺高官厚禄。
徐广缙转身下了城头,回到自己的阵营,一见到伍绍荣,脸上的缓和便瞬间褪去,满是凝重。
“总督大人,情况如何?”伍绍荣连忙上前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急切,语气恭敬,“那陈林,可曾答应撤走备夷军?”
“良辅(伍崇曜字),那陈林嚣张至极!”徐广缙咬牙,语气里满是愤懑,“备夷军这帮骄兵悍将,若是一直留在番禺,必成后患!”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伍绍荣连忙附和,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,语气恳切,“下官与那陈林早有接触,他在商场上便是这般霸道,我们粤商,就是被他硬生生从苏松挤走的,损失惨重,有苦难言。”
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