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家里,连累全家。
街道上,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喊、凄厉的惨叫,混杂着洋人的狞笑,不忍卒闻。
洋人一开始,还列队射击,一边射击,一边缓慢前进,有条不紊。
可到了后来,这种杀戮的效率,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兽性。
他们一队队挺着刺刀,疯狂冲上来,轮番上前刺杀,如同滚动的绞肉机,所到之处,寸草不生。
街道上,一张张绝望的面庞,带着不甘和恐惧,纷纷倒下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,黏稠不堪。
伍绍荣握紧手中的左轮手枪,对着冲过来的洋人,胡乱射击,直到“咔哒”一声,子弹打空。
他的枪法本就不好,混乱中,更是不知道自己打没打中敌人。
就在这时,伍元甲突然扑过来,挡在他的身前。
“噗嗤”一声,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,射穿了他的肩胛骨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衣衫。
“走,家主,快……”伍元甲咬着牙,眉头拧成一团,忍着钻心的疼痛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伍绍荣向后拖去,声音嘶哑,几乎听不清。
一队亲卫家丁冲上前,想要掩护他们撤退,可刚冲出去几步,就倒在了洋人的枪口之下,无一生还。
单方面的屠杀,在花县的街道上,疯狂上演。
这里聚集了数万从番禺逃出来的百姓,他们以为花县是庇护之地,却没想到,这里最终成了他们的坟墓。
而两广总督徐广缙、广州将军庆怡的队伍,此时已经逃到了肇庆府,跑得无影无踪。
他们,被自己的官府,彻底抛弃了。
此刻的伍绍荣,看着眼前的惨状,对这个腐朽的朝廷,彻底失望,心底一片冰凉。
他曾经看过一本西洋书籍,上面说,臣民缴税供养君主,君主用这些税收,组建军队,保护臣民。
这就像是一场买卖,等价交换,各取所需。
可现在,这个朝廷,拿了百姓的钱,却不办事,大敌当前,只顾着自己逃跑,弃百姓于不顾。
这样的朝廷,百姓还要继续供养他们吗?
商场上,那些违约的商人,从来都没有好下场。
没有信用,便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做生意;没有担当,便没有人愿意再拥护他们。
当伍元甲拖着他向后退去的时候,伍绍荣的眼中,已经满是麻木,没有一丝光亮。
似乎浑身的生气,都在从双目之中,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