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翟吟风的,全是祥厚身边的近身侍卫,皆是他费尽心机搜罗的江湖高手。
翟吟风却是读书人出身。
虽在军中打磨得身强体壮,身上却没多少真功夫。
他麾下的军队,练的是新军章法,清一色全火器配置。
火器面前,个人武艺形同虚设。
反倒战术配合、体能训练,才是制胜关键。
所以翟吟风被制,全程没闹出半点动静。
可当这些人要对楼下护卫小队动手时,意外却冒了出来。
镇海楼的木门吱呀一声,一个提督衙门的吏员探出头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快步走到领队哨长跟前,腰弯得像棵垂柳:“翟总兵与提督大人要谈些时候,诸位兄弟,随在下到边上歇歇脚吧?”
那哨长不知有诈,却也是陈家湾军校出来的硬骨头,只认翟吟风的命令。
他眉头一皱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好意思,没有咱们翟总兵的命令,我们哪儿都不去。”
吏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,知道软的行不通,只能改了主意。
下一秒,藏在楼内廊柱后、楼外树影里的提督营亲兵,突然发难。
火铳齐鸣,硝烟瞬间弥漫开来。
万幸护卫小队早察觉到不对劲,立刻分散隐蔽。
楼下空荡荡的,除了几棵老槐树,再无遮挡。
一轮铳响过后,近半数护卫应声倒地,鲜血溅在青石板上,刺得人眼疼。
剩下的人不含糊,嘶吼着冲至镇海楼入口,与伏兵扭打在一处。
借着这转瞬的混乱,年轻哨长抬手举起信号枪,指尖用力一扣。
“咻——”一枚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,带着尖锐的呼哨,升至高空后轰然炸开,像一朵猩红的花。
江面上,护送翟吟风而来的炮艇,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
甲板上的主炮缓缓转动,炮口直指镇海楼,轰鸣声随即响起,炮弹呼啸着砸向岸边。
他们这般果决,全是翟吟风事先交代妥当的。
无他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
若信号枪响起,便是他遭遇不测——届时,福山镇上下,全力围剿提督营兵马。
翟吟风从未想过,雷荣轩敢真的对他下手。
但他身为儒将,素来稳重,早为最坏的局面做好了预案。
作为保国会骨干,他比谁都清楚,他们迟早要走上反清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