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街角,看着远处传来硝烟的方向,眉头紧锁,心里没半点底。
依托城墙,他们还能与洋人周旋几日,可若是在城内打遭遇战,无异于自投罗网,去送死。
可他没有选择。
徐广缙的命令已到,他只能硬着头皮,率军驰援。
城北镇海楼,海风呼啸,带着浓重的硝烟味,飘进楼内。
徐广缙正站在窗前,望着城内的战火,神色凝重。
身后,庆怡的脚步声传来。
徐广缙连忙转过身,脸上堆起几分恭敬,躬身行礼,语气谦和:“国公,您怎么亲自来了?该是下官去见您才是。”
庆怡是宗室,身份尊贵,该给的体面,徐广缙半分都不会少。
庆怡摆了摆手,神色焦躁,语气急切,没有半分寒暄,直奔主题:“徐大人,你跟我说实话,这番禺城,到底守不守得住?”
徐广缙沉默了。他垂着眼,神色复杂,没有说话。
这份沉默,已然给出了答案——守不住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,语气斩钉截铁:“国公,无论如何,本官都会与番禺城共存亡。”
“糊涂!你真是糊涂!”庆怡猛地提高了声音,装作一脸愤怒,指着徐广缙,语气带着几分斥责,“徐大人,你该保的是整个粤省,不是这一座孤城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旧带着急切:“如若真的守不住,就该早做打算,别到时候,连退路都没有!”
庆怡心里打的算盘,徐广缙怎会不知。
他是宗室,金枝玉叶,从来没有与城共存亡的觉悟。
在他眼里,保住自己的性命,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,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之所以拉着徐广缙,不过是想找个靠山,找个替罪羊。
放弃番禺城后,他们还要去周边府县立足,需要粮草,需要物资,需要协调各方势力。
这些事情,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宗室,根本做不来,只能靠徐广缙。
徐广缙连忙拱手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:“国公,下官恕难从命。城内十数万百姓,皆是无辜,岂可轻易放弃?”
庆怡皱起眉头,语气不耐:“开北门吧,让官军殿后,百姓若是愿意,可自行离开。”
徐广缙心中冷笑。
离开若是真的那么容易,城内的百姓早就走光了。
他们之中,大多是贫苦人家,吃了上顿没下顿,身无分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