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镇邦心焦如焚。
他知道陈林要亲自带队支援,却摸不准对方的行程。
上次他们乘船过来,漂了近半个月。
陈林要整顿兵马,要携带辎重,耗时定然更久。
山风吹来,裹着硝烟,刮得营旗猎猎响,敲打在周镇邦的心头。
援军未到前,他必须守住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,半分差错都不能有。
另一边,陈林也急。
海面上浪头翻涌,船身不住颠簸。
这两天不知怎的,他突然晕船,胸口闷得发慌,脸色也泛着青白。
“会首,船队已到台州外海。”林茂才轻步走到陈林身侧,眉头拧着,语气满是关切,“您回船舱歇会儿吧?这两天风浪大,您又没歇好。”
苏黑虎紧随其后,粗声粗语却藏着细心:“是啊,会首,我帮您推拿两下,能舒服些。”
两人都是陈林的亲信,再清楚不过他的辛苦。
行船途中,后方的重要文件从没断过。
陆路送到沿海,再由小船寻到舰队,辗转递到陈林手里。
余下的时间,他还要埋首研究粤省情报——这次南下,他不止是去打仗。
陈林扶着船舷,指尖攥得发白,连呼吸都有些沉。
他暗自苦笑,如今不过管着一个势力,就已这般吃力。将来若真要推翻满清,自己能做好吗?
怪不得皇帝都难长寿,原来他们才是最累的牛马。
古人塑造了龙的形象,融了牛和马的特征,莫非也是这个道理?
他强压下胸口的不适,声音略带沙哑,却依旧沉稳:“过了台州,就快到闽海了。弟兄们怎么样?”
苏黑虎挺直腰板,语速干脆:“兄弟们都还行,每艘船都配了军医。少数晕船重的,已经用交通艇送岸上了。”
这次叶成忠没跟着,苏黑虎除了做保镖,还兼了陈林的秘书,事事都想得周全。
陈林轻轻点头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。
布兴有没吹牛,他们的船在近海几乎可以横行,沿海官船见了,都躲得远远的。
起初,几艘炮艇在前方开路,速度飞快。
没多久,炮艇放缓到巡航速度,那些绿壳船便超到了前面。
布良泰带着几艘绿壳战船,稳稳走在最前头。
海风忽然变急,浪头也高了几分。
前方海面,突然冒出一艘三桅大帆船,葡萄牙旗帜在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