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深处,御书房内,气氛沉闷,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
窗外夜色渐浓,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地面上,映出一片清冷。
老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便装,斜靠在软榻上,双目微眯,神色慵懒,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却也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。
只是,那双微眯的眼睛,每当看人时,总会骤然睁开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够洞悉人心,看穿一切伪装,让人不寒而栗。
穆彰阿坐在软榻下方的矮凳上,身形微微躬着,却依旧腰板挺得笔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唯有那双眼睛,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软榻上的老皇帝,透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他年纪也不小了,鬓角早已染上白霜,却依旧精神矍铄,不见半点老态,显然,这些年在朝堂上,养尊处优,保养得极好。
沉默许久,老皇帝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岁月的厚重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:“子朴啊,你知道,当年林元抚要在粤省练兵抗夷,朕为何没有同意吗?”
穆彰阿心头猛地一怔,身子微微一僵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显然没有料到,老皇帝会突然提起这件旧事。
林元抚的本事,他清楚,是个难得的干吏,心思缜密,行事果断,也是第一个看出烟土危害,并且敢挺身而出,用实际行动禁烟的人,颇有风骨。
他定了定神,小心翼翼地开口,语气恭敬,带着几分揣测:“陛下,莫非,是担心出现另一个三藩,养虎为患,威胁到我大清的江山社稷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老皇帝低低笑了几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赞许,“还是子朴,最懂朕的心思啊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起来,眼神也变得悠远,仿佛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:“我大清,辛辛苦苦打下这偌大的江山,实属不易。以前,靠着八旗子弟,还能镇得住场面,守住这江山。”
“可现在,你看看京城那些八旗子弟,都成了什么样子?一个个养尊处优,吃喝玩乐,无所事事,早就没了当年的血性和战力,连马都骑不稳,箭都射不准,哪里还能指望他们保家卫国,镇守江山?”
他语气一转,神色再次凝重起来,带着几分警惕:“若是让汉人,借着抗夷的名义,大肆练兵,扩充势力,那才是真正的取乱之道,到时候,难免会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三藩,我大清的江山,恐怕就岌岌可危了。”
穆彰阿连忙起身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