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们的宗旨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,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,“这些年,咱们各自为战。有人喊着反清复明,有人走投无路流落海外,可折腾来折腾去,到底是为了什么?你们也都看在眼里,百姓依旧受苦,家国依旧飘摇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身边三人,眼神郑重,语气恳切:“但我在苏松地区亲眼所见,那里的百姓,虽不敢说衣食无忧,却都有安稳活计。只要肯出力,总能吃饱饭。保国会建了不少工厂、农场,务农的、做工的,都能按时拿到报酬,足够养活一大家子。”
“无数江北流民渡江南下,渡船日夜不停。海堤工地上,保国会的公司以工代赈,流民青壮都上堤劳作。堤修好了,大片荒地得以开发,又建起成片的农场。那些修堤的流民,要么可以回乡,要么能留在农场做工,总算有了安身之处。”
韦绍光听得眼睛发亮,眼底满是憧憬,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何先生,这保国会,真有这么好?若是如此,我韦绍光,也想入会!”
何玉成没有立刻答应,嘴角却掠过一丝淡笑,心里早已将这几人,视作保国会粤省分会的第一批会员。
他是保国会南下的主事人,粤省分会,将是保国会在南方建立的第一个分会。
和前往湘省开拓局面的左季高不同,他在粤省有宗族根基,又恰逢战事,正是发展势力、凝聚人心的最好契机。
虎门炮台。
最后一门火炮阵地,在洋人的炮火轰击下,轰然坍塌。
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战争已持续了七天,这座扼守珠江口的要塞,早已超额完成了防御任务。
炮台上,再也找不到一处完整的掩体,断壁残垣之间,散落着炮管、炮弹和断裂的旗帜。
从江面上望去,整座炮台的惨状一览无余——这哪里还是要塞,分明是一片尸横遍野的乱葬岗。
尸体随处可见,有的倒在炮位旁,双手还紧握着炮绳;有的叠落在壕沟里,身上布满弹孔和刀伤。
清军战士的尸体,在炮火轰击下,甚至被震得堆叠在一起,血肉模糊,分不清模样。
赖恩爵拄着佩刀,脚步蹒跚地在炮台上挪动,双眼布满血丝,猩红得吓人。
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血渍早已浸透纱布,顺着手臂往下滴,落在脚下的泥土里,晕开深色的印记。
几名亲兵紧紧扶着他,生怕他一个不稳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