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遍地,官府对商人更是格外友好,没有苛捐杂税,也无刻意刁难。
陈林在行政中心外晃了一圈,没去前厅打扰办事的人,径直往后堂走。
风卷着大厅里的说话声飘过来,细碎又真切。
路过等候区时,几个商人的闲聊声撞进耳朵。
一个穿绸缎长衫的商人,双手交握在胸前,眉头拧成一团,唉声叹气地抱怨,语气里满是焦灼:“唉,刚安稳做了几天生意,又打仗了。我仓库里囤了一大批货,这下怕是要砸手里了。”
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,端着茶碗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地提点:“县衙的商房不是帮人牵门路吗?你没去试试?”
那长衫商人撇撇嘴,满脸无奈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:“是啊,这不就来碰运气了。可官府能有什么好门路?真有的话,八成也得把价钱压得极低。”
“那可未必,兴许有惊喜呢。”山羊胡商人放下茶碗,补充道,“要不你去弗兰西租界试试?听说他们还在收咱们的本土货。”
长衫商人摇摇头,语气更沉了:“没用的,弗兰西人的收购量太小,根本消化不完我的货。”
“那立华商贸呢?我听说他们也收土货。”有人插话。
“唉,早满了,不收了。”长衫商人重重叹了口气,满是绝望。
陈林脚步顿了顿,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战争从来对商人不友好,而上海县聚集的,偏偏大多是做商贸生意的人。
战火一开,生意停摆,存货积压,皆是寻常事。
他收回思绪,快步走进后堂。
吴云已在屋内等候,一袭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凝重。
自从正式接任苏松太道,吴云就搬去了上海县城的道台府,离陈林的县衙不远,两人见面,多半约在后堂。
见陈林进来,吴云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带着颤,脸上满是惊慌失措:“秀森,大事不好了!”
秀森是陈林的字,秀显隽秀,森衬林盛,清隽不俗。
陈林今年成年,两江总督李星元亲自为他取的字,如今相识之人,都唤他这个字,透着几分亲近。
陈林皱眉,神色疑惑,语气沉稳:“老师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他近期并未收到任何异常消息,心头难免诧异。
吴云咽了口唾沫,指尖微微发颤,压低声音道:“我收到京城来的消息,让我即刻上京陛见。”
“啊?”陈林一愣,追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