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破门入城,局面更难收拾。
徐广缙这时候找他,用意再明白不过。
两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,伍绍荣心里清楚,这位巡抚大人,是个极其圆滑的角色。
出身安徽太和的徐广缙,年过半百,身子骨却硬朗。
平日里最爱在府里修身养性,大事全推给耆英决断,小事丢给布政使衙门,自己落个清闲自在。
不恋权、不抢攻,就是这位巡抚大人的生存之道。
但这份清闲不是迂腐,是他混迹官场多年的生存智慧。
就看这几日番禺城的应对,伍绍荣也不得不承认,这位徐大人,倒还有几分真本事。
轿子停在巡抚衙门口,徐广缙的师爷早已等候在阶下,神色恭敬却难掩焦灼。
他快步上前掀开轿帘,引着伍绍荣往书房走。
书房内,茶香袅袅,徐广缙端坐案前,手中握着茶盏,早已将茶沏好。
“伍大人,快坐过来。”徐广缙没起身,脸上却堆着温和的笑,语气亲和,刻意拉近距离。
伍绍荣连忙拱手行礼,姿态谦卑:“巡抚大人,这如何使得?下官受宠若惊。”
他语气诚恳,半点不敢托大。
他这个候补道台,本就是花钱捐来的。
这已是捐官能买到的最高等级,可满城上下,没人真把他当官员看待。
十三行行首的光环,远比这个虚职耀眼得多。
“唉……”徐广缙轻轻叹息,给伍绍荣倒了杯茶,语气沉重,“伍大人该知道,本府已听说,洋人的大军到了港岛。当初的入城之议,没想到竟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。”
他放下茶壶,目光恳切:“今儿个喊你来,是想问问你的意见。毕竟你是土生土长的番禺人,对这里的情况,比本府更清楚。”
伍绍荣在路上早已打好了腹稿,此刻也不矫情,直言开口:“大人,此事不单是因去年的入城之议,还有个根源在北边的苏松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说出了一件徐广缙尚且不知的事——青浦教案。
“还有这等事?”徐广缙猛地抬头,满脸惊愕,随即涌上几分委屈,“那咱们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?”
他口中的无妄之灾,更多是替自己叫屈,而非为番禺城惋惜。
自虎门销烟后,粤省巡抚这个位置,就成了烫手山芋。
好不容易有耆英这个总督顶在前面,结果人还死了,偏偏又撞上洋人大军压境,真是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