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伍行首,你这是什么话?”刘丽华眉峰紧蹙,反问的语气沉了几分,“那可是地方督抚,我们陈大人,也是朝廷在册的命官,怎么会做这种事情?”
伍绍荣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笑,眼底藏着无奈。
他何尝不知,刘丽华对他成见极深,心里肯定防着他。
从前他与陈林是死敌,全因利益相悖,针尖对麦芒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两人的利益早已缠在一起,休戚与共。
黄埔工业园,是粤商往后的活路,是众人心头的指望。
伍绍荣为买地,前后砸了数十万两白银,血本都押上了,这事只能成,绝不能败。
他还在暗中运作番禺知府的缺,一步步学着陈林的路子走,盼着能握稳实权。
“刘姑娘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”伍绍荣身子前倾,语气急而沉,“眼下情况危急,英吉利人怕是要再出兵。他们若占了广州,便能沿海北上,后患无穷。我不知道苏松那边出了什么事,但这事,多半跟你们陈大人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伍行首放心。”刘丽华神色一凛,语气干脆,“我即刻把消息上报,五天后给你答复。”
伍绍荣心里暗自惊叹,五天时间,消息从番禺到苏松再传回来,这速度竟快到超乎想象。
他压下讶异,拱手道:“好。改日我做东,请刘姑娘吃顿便饭,还望赏脸。”
“吃饭就不必了。”刘丽华摇头,语气平淡,“我只是帮你传个消息罢了。对了,多谢伍行首给养济院捐的物资。”
话音落,她利落掀开车帘,纵身跳下马车,衣袍扫过车辕,身姿飒爽。
伍绍荣望着她的背影,眼底浮出羡慕。
陈林身边的人,怎么个个都这般干练出众。
……
英租界领事馆,午后的阳光灼眼。
阿礼国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抵着窗沿,望着外滩大街上车水马龙,心思飘忽不定。
一队黑色制服的备夷军沿街齐步走过,步伐铿锵,身姿矫健,队列整齐得像刀切一般,引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。
这本该是一派安稳景象,在阿礼国眼里却刺眼至极。
这条街的巡防护卫,本该是身着红色军装的大英帝国军队。
这片租界,周遭楼宇都浸着帝国商人的心血,到头来,竟成了华人做主的地界。
阿礼国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他忍不了。
他在清国待了十几年,好不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