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斟酌着开口:“四爷,实在不行,咱们也派人去会会这位陈县令?”
老四抬眼扫他,眼神里满是不耐,语气带着讥讽:“肃顺,你是让我去捡人家用剩下的?”
肃顺脸颊几不可察地抽了抽,心里暗叹。
这话太糙,也太小家子气了。
身为王爷,争储之人,怎能这般计较?可这话他不敢说,只低着头,默然不语。
另一边,陈林也在思忖。
他约莫猜到是谁派人刺杀自己,可思来想去,竟想不透对方的缘由。他在京城,从未得罪过什么大人物。
伍绍荣此刻也是满心困惑。
他想不通,耆英为何偏偏盯着自己伍家不放。
自打上次从总督府回来,伍家的生意就接连碰壁。
贸易卡壳,商铺被查,事事不顺。
这绝不是偶然,分明是官府刻意针对。
他从旧日眼线那里得来准信,所有指令,皆出自总督府。
武元甲风尘仆仆地闯进来,衣袍还沾着尘土,神色凝重,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。
“家主,耆英与洋人勾结,要献广州城!”
伍绍荣猛地站起身,满脸难以置信,声音都抖了:“你说什么?这怎么可能?你莫不是被人骗了?”
“家主,消息千真万确。”武元甲神色笃定,语速极快地分析,“至于为何献城,属下猜,他是想先献出去,再想法子收回,把这当成自己的功劳!”
伍绍荣心头一沉,过往旧事涌上心头。
先前耆英就想应下英国佬的入城提议,后来遭城内士绅百姓群起反对,才不得不作罢。
难道这次,他又要旧事重提?
若只是献城倒也罢了,可他偏偏盯着伍家打压,黄埔工业园的事,竟是寸步难行。
武元甲见状,低声请示:“家主,要不要把这事告知立华实业?工业园本就有他们的份额。”
伍绍荣看向族弟,忽然发觉,武元甲这些时日竟沉稳了不少,行事也愈发圆滑,不复往日毛躁。
他微微颔首,没应声,心里却有了计较。
番禺城外,养济院。
院外是萧瑟秋景,院内几株老槐树落满黄叶,倒是难得清净。
刘丽华脚步轻快,穿过前院,绕过后廊,推开一间隐蔽的房门,里头竟是间新建的地下密室。
这密室自打买下宅子没多久就建好,一直闲置,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