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前风穿廊而过,卷起檐角垂帘轻晃。
“魏公,您来了!有失远迎,失礼失礼。”陈林快步上前,见那道青衫站在会客厅内,连忙拱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热络。
他早遣书局人联络过东台县令魏源,为其刊印《海国图志》。
后来又三番四次请魏源来讲学,只不过每次陈林自己都不在。
今日,才算真见着这位实学大家的面。
魏源快步上前,身形虽略显清瘦,步伐却稳健。
他抬手回礼,眉眼间皆是平和,全无半分倚老卖老的架子:“陈大人,是魏某来得唐突了。不过今日,总算得见真容。”
他虽未见过陈林,却早有耳闻。
陈林创办书局,对实学的钻研深透,甚至帮着勘正过《海国图志》里的几处讹误。
更兼他与林公交情深厚,连林公都屡屡赞许这年轻人,魏源自不会因对方年少便轻慢。
陈林侧身引他入座,开门见山:“魏公此番前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
若是关乎出书的事,魏源直接找书局的利宾便好,不必特意寻他。
魏源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忽然笑出声来,眼角的纹路随之舒展:“哈哈,此番前来,不为出书,为的是政事。”
“哦?”陈林眉梢微挑,身子微微前倾,“魏公请讲。”
“听闻你要接手盐业?”魏源放下茶盏,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林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。
陈林心里早有预料。
东台靠海,正对着盐区,盐业公司一事,魏源身为当地县令,不可能不知晓。
他缓缓点头,语气恳切:“此事若成,届时还需魏公多多配合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魏源抚掌轻叹,语气里满是感慨,“真没想到,你竟敢啃这块硬骨头。盐区的人,苦啊。”
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,似在梳理思绪:“我在东台待了三年,那里大半土地都归盐运衙门管。明明是能长庄稼的好地,却不许开垦。盐丁的户籍被死死绑住,一辈子只能守着锅灶煮盐。我有心帮他们,却处处掣肘,无从下手。”
话落,他定定看向陈林,眼神急切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盐丁?”
陈林暗自松了口气。
只要不是来争股份的,一切都好说。
他抬眸,语气笃定:“盐丁我会全数安置进农垦公司,让他们开垦荒地,日后为公司种田。往后我改用晒盐模式,用不了那么多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