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剩下的人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翟吟风深吸一口气,把断胳膊轻轻放在地上。
他站起身,风刮过脸颊,像刀割一样。
眼神从最初的赤红,慢慢变得清明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透着股狠劲,“所有大炮分三组,轮流开火。去把饮用水抬来,给炮管降温。”
“将军!”副官急了,往前一步,“饮用水也不多了!要是援军还不来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说。
谁都知道,没水意味着什么。
但通讯早就断了,援军在哪,能不能来,都是未知数。
翟吟风猛地转身,眼神像淬了火:“管不了那么多!先把眼前的关过去!”他指着炮台前方,“这里守不住,洋人就会顺着长江往上冲,之前的弟兄就都白死了!”
副官咬着牙,狠狠点头:“属下明白!”他转身就跑,吼声传遍整个炮台:“搬水!给大炮降温!”
鹅鼻山上,孙兆祥靠在一块炸碎的石头后面,抽着旱烟。
烟杆是捡的,烟丝潮得很,抽起来又苦又辣。
他带来的五百人,现在能拿枪的,只剩一百多个。
洋人的伤亡更惨,山下进攻的,看着也就两百来人。
“雷荣轩这个草包!”他吐了口烟,狠狠踢了一脚石头,“现在来,就能捡个现成的功劳!”
山上的树,炸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。
石头碎成渣,混着血,变成了暗红色。山道上躺着尸体,有清军的,有洋人的,没人顾得上收。
没人再问援军什么时候到。
问了也白问。
新兵蛋子们,现在都成了老兵。
脸上抹着泥,眼里没了怯意。
刚才还在哭爹喊娘的孩子,这会儿正咬着牙,给步枪装子弹。
生死这关,过了就是老兵。
……
宝山县城外,陈林站在土坡上,望着城头的米字旗。
风把他的长衫吹得猎猎响,他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枪。
他心里着急,但只能压制住。
之前跟洋人打,靠的是偷袭,是游击,最多几百人交手。
这次不一样——围城的民兵加起来,有一万人,是实打实的攻坚战。
没把握的仗,不能打。
天快亮时,东风来了。
东城的洋人士兵,正靠在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