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西贵县,暑气裹着尘土,黏在县城石板路上。
街口的五金店敞着门,客人络绎不绝,墙角堆着的铁锅反射出金属光泽,看着就厚重。
一个穿灰色粗布短褂的男孩,抬脚跨过门槛。
身上的布褂洗得发薄,领口却浆得笔挺,裤脚仔细扎在草鞋里,走路时,腰杆挺得笔直。
柜台后算账的店员抬了抬眼,又飞快低下头。
指尖的算盘珠子噼啪乱响,比蚊子叫还烦。
这阵子店里生意火得烫手。
周边村镇的人都来抢货,铁锨、锄头、铁钉,样样都紧俏。
谁有空搭理一个半大孩子?
顶多是来买根铁钉的。
最近这样的孩子不少。
攥着锈迹斑斑的铜板,踮着脚要最大号的钉子。
不是为了钉木头,而是带回家,找块石头当砧子,一锤一锤敲成小刀。
店里卖的立华实业铁钉,钢水足。
最长的那号,三四寸长,尖头敲扁开刃,尾部缠上麻绳,或者镶上木柄,就是一把形似青龙偃月刀的小刀,这成为了当地孩子们的标配。
寻常人家供不起孩子买刀,一根铁钉却还负担得起。
男孩走到柜台前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柴刀,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稳劲:“这位大哥,我要五十把柴刀,你们有货吗?”
那店员正往账本上划勾,笔尖猛地顿住,墨汁洇出个小黑点。
他抬起头,眉头拧成疙瘩,下巴往男孩身上一点:“你说啥?”
不是没听清,是不敢信。
他随手抓起身边一把柴刀——这玩意儿,一把就够寻常人家吃半个月,这孩子要五十把?
男孩往前半步,迎上店员的目光,眼神亮得很:“我说,五十把柴刀,现货有吗?”
店员放下笔,身子往柜台外探了探,上下打量他。
布褂干净,头发也梳得整齐,不像是胡咧咧的野孩子。
他喉结动了动,语气缓了些:“小兄弟,你没糊涂吧?五十把要不少银钱。你要这么多,干啥用?”
“我们村人多,一家一把,我帮大伙带地。”男孩说得坦然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没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店员这下不敢怠慢了。
他擦了擦手上的墨渍,朝后院方向扬声喊了一嗓子,又回头对男孩拱了拱手:“您稍等,我带你去见掌柜的。”
后院栽着棵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