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舷往下指。
科瓦列夫把酒壶往桌上一墩,酒液溅出来打湿了航海图。
他斜着眼睛瞥过去,鼻子里哼出一声笑:“清国人?怕什么。这是英国人的地盘,他们不敢动。”
话刚落,巡逻艇的影子越来越近。
科瓦列夫的笑僵在脸上,猛地把酒杯掼在地上:“卡佳!让小伙子们把火枪架起来!敢靠过来就打,把这群黄皮猴子吓跑!”
石方站在“河豚号”船头,风把他的号服吹得鼓起来。
他看见商船甲板上人影晃动,几杆火枪的枪口正慢慢抬起来——不是迎客的姿态。
“隐蔽!”石方吼得嗓子都劈了,一把拽过身边的炮手往炮位后面按。
枪声紧跟着响了,铅弹打在船板上,木屑飞溅。没打中任何人,却像鞭子似的抽在每个人脸上。
“左舵五!拉开距离!”石方朝着驾驶舱大喊。
“河豚号”猛地掉转方向,黑烟从烟囱里滚滚冒出,船体划出一道弧线,躲开了第二波射击。
大副趴在船舷上,声音发颤:“船长,他们开枪了!”
“记下来!”石方抹了把脸上的木屑,眼睛亮得吓人,“沙俄商船非法闯入内河,先开枪挑衅,是为海盗行为!我们是官军,反击有理有据!”
陈林说过,实战机会比练一百次靶都管用。
现在机会就撞上门了,石方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水手们早憋坏了,七手八脚扯开木箱,掀开帆布——两门60炮露了出来,炮身锃亮,在雾里泛着冷光。
这炮是陈家湾自己造的,倍径不算高,但比洋人的滑膛炮远了足足两百米,够用了。
远处的“白鲢号”上,傅云看着“河豚号”的炮衣都撤了,才收到信号。
他往江里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踹了炮手一脚:“快点!石方这孙子想独吞功劳!”
帆布被扯得哗哗响,“白鲢号”的火炮也露了出来,炮口对准了商船的侧后方。
“斯巴达号”上,科瓦列夫看着巡逻艇退远,又得意起来,拍着船舷对水手们喊:“看见没?懦夫就是懦夫!在阿穆尔河,咱们一个能打他们十个!”
话音刚落,他的脸突然僵了。
江风把雾吹散些,能清楚看见“河豚号”上的人正拆箱子——不是逃跑,是准备家伙。
“望远镜!快给我望远镜!”科瓦列夫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单筒望远镜里,清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