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布的马车碾过石板路,竟一路畅通无阻,直抵巴富尔的领事馆。
街边的建筑工人见了,甚至自觉往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
陈公馆的天台上,风卷着衣角翻飞。
陈林扶着台边的大号固定望远镜,镜片反射着日光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租界方向,连眨眼都格外谨慎。
“老师,受伤的班头已经送川沙医院了。”叶成忠快步走上天台,声音急促,却透着稳重,“子弹穿透锁骨,大夫说,应该不危及性命。”
陈林没回头,手指仍搭在望远镜调节旋钮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:“让人往他家里送两百块大洋。另外,记着安排我去医院探望。”
叶成忠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笔尖在纸上划过,沙沙作响,把陈林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。
“老师,川沙民团六百人,已经在租界南侧集结完毕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牛队长问,什么时候行动。”
“传我命令。”陈林终于转过身,眼神锐利,“让他们别轻举妄动,在洋泾浜南岸列队,把东新桥、西新桥控住——但不许过桥。”
这安排,明摆着是震慑,不主动挑事,却也绝不退让。
楼下院子里,一队手枪队的传令兵正候着,个个腰杆笔直,手按枪套。
他们是消息的纽带,能把陈林的命令精准传到每一处。
日头渐渐爬上天顶,到了中午。
租界的码头工人,在小刀会的策动下,也扛着工具加入了建筑工人的队伍。
他们涌上各个码头,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,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。
领事馆大楼的窗边,巴富尔指着楼下随处可见的工人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看向贺布:“贺布上校,你真要对这些人开枪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我信帝国军人的勇气,但一旦开打,整个租界就完了。就算最后赢了,那损失,咱们承受不起。”
这两年,不列颠当局在租界砸了不少钱。
有陈林的新建筑法打底,再加上建筑公司的出力,一栋栋楼房拔地而起:
三层的领事馆大楼,红墙白窗,气派十足;
两层的警察局大楼,门口挂着铜铃,透着威严;
六层的旗昌洋行大楼,九层在建的丽如银行新办公楼,还有五层的怡和洋行、仁记洋行大楼,个个高耸。
码头上的仓库更是鳞次栉比,青砖灰瓦连成片,里面堆着满是丝绸、茶叶、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