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解决了隐患,当地人也多了赚钱的机会。似乎每一方都得了好处。
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——毕竟这么多土地落到商人手里,可又找不出其中的坏处。
对这个年轻的厅官,他越发好奇了。
吴健彰的举报材料里说,陈林靠谄媚洋人发家,信洋教、穿洋服,数典忘祖;得官之后,压榨百姓,办黑工厂,强迫百姓劳动。
若是真这样,当地百姓必然怨声载道。
看来,一人之言,不可全信。
李星元掏出钱放在桌上,起身道:“多谢老板解惑。”
然后带着随从,辞别了店家,继续往城内走。
城内的街道同样干净整洁,铺着平整的水泥砖,连一丝杂草都没有。
街道旁,两个戴红袖标的老妇人拎着竹篓和扫帚,慢悠悠地走着,眼睛盯着地面——只要看到脏物,就弯腰捡起来。
这时,一个衣着邋遢的汉子路过,随口往地上吐了口痰。
两个老妇人立马快步上前,一左一右拉住他,嗓门又尖又利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!没长眼吗?这路面多干净,你也下得去口!”
那汉子被骂得一愣,想还嘴,却被老妇人的话堵得说不出话;想还手,又觉得对着两个老妇人丢脸。
最后只能红着脸,找店家要了张草纸,蹲在地上,把痰擦得干干净净。
李星元身后的老仆皱着眉,连连摇头,小声嘀咕:“这川沙的教化不行。派泼妇上街,行衙役之职,真是有辱斯文。”
李星元却笑了笑,眼神里带着赞许,感叹道:“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,也是个妙人。既省了衙役的功夫,又让百姓自觉维护街道,倒是聪明。”
往前走了没多久,经过一家布店,李星元见好多人围在门口,指着里面指指点点,议论声不断。他也好奇地凑了过去。
只见店门口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墨笔写着:“陈家湾产的机器布上市,价格八折。”
“听说这织布机是用烧煤的铁家伙驱动的,就跟黄浦江上的火轮船一样,不用人力!”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踮着脚往里看,语气里满是好奇。
“我摸过了,这布摸起来还不错,比人工织的还紧凑些,也更厚实。”另一个妇人手里攥着一小块布样,跟身边人分享。
这时,绸缎铺的掌柜走了出来,脸上堆着笑,拱手道:“诸位乡亲,不要光看啊!扯一点回去试试,真是市价的八折,以后可没这个价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