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城,巡抚衙门。
正堂里的光线有些暗,木梁上悬着的灯笼没点,只有窗纸透进些天光。
李星元手里捏着一封信,信纸边缘被他攥得发皱。
送信的人跪在台下,脑袋埋得低低的,青色的马褂后摆沾了点灰尘。
“这上面写的,都是真的?”李星元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,目光扫过跪着的人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回大人,小的不敢撒谎!”那人猛地抬头,额头上还沾着汗,语气却透着急,“我家大人愿意以人头担保,句句属实!”
跪着的人是吴珲。
他的伤早好了,可跪得久了,大腿处还是隐隐作痛,像是有针在扎。
他强忍着没动,后背却绷得笔直。
“胆大包天!”李星元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个宫慕久,如何对得起朝廷的信任!”
他喊来两个衙役,吩咐道:“看好他,别让他跑了。”随后抓起桌上的材料,转身命人备轿去总督府。
吴珲跪在原地,听着李星元的脚步声渐远,心里暗自感叹:自家老爷真是神机妙算,壁昌那边早就被吴健彰打点妥当了。
果然,李星元把证据一递,壁昌扫了两眼,当即拍板:“查!立刻查办宫慕久!”
一队巡抚标营的骑兵很快集结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哒哒作响。
他们挎着腰刀,拎着锁链,快马加鞭往上海县城赶。
与此同时,李星元换了身便服,带着两个亲信,悄悄乘船沿江而下。
他是出了名的干吏,从不听片面之词——亲自去上海看看,才能放心。
吴健彰这次举报的人,不止宫慕久,还有他一系的党羽,陈林、吴云都在名单上。
这是下了狠手,要把整个苏松太道一锅端。
……
租界领事馆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紧张。
长桌旁坐着十几个洋人,合信牧师没在其中,倒是桌角坐着个中年华人,穿着马褂,手放在膝盖上,神色平静。
巴富尔坐在主位,手指敲了敲桌面,声音洪亮:“诸位,今天召大家来,是为了颠地洋行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据可靠情报,颠地洋行涉嫌向华人出售关键设备。另外,伦敦来的理查德??颠地先生举报,现任大班珍妮·颠地,是用不正当手段夺取的洋行控制权。”
他侧身指了指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