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番禺,花县,官禄??村。
洪家的堂屋里,八仙桌上摆着三碟菜:一碟炒青菜,一碟腌萝卜,还有一碗寡淡的豆腐汤。油灯的光昏昏黄黄,照得满屋子的人脸色都沉沉的。
洪仁坤的叔父洪德海,手指敲着桌沿,声音里满是焦虑:“阿坤啊,别折腾了!再这么下去,整个洪家都要被你拖垮!”
洪仁坤坐在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:“阿叔,我读了这么多年书,不是愚笨之人。可为什么屡试不第?是这世道变了!普通人只能任人宰割,想靠耕读壮大洪家,根本不可能!”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造反不成?”洪德海猛地拍了下桌子,碗碟都震得晃了晃,语气里满是怒气。
今天坐在这里的,都是洪家的核心成员,说话没什么顾忌。
这一年来,洪仁坤的传教事业没半点进展,官府的追查反倒越来越紧,整个家族都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洪仁坤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语气却异常平静:“既然这样,我不连累家族。明天我就走,以后我做的事,跟洪家没关系。”
在洋人那里碰了壁后,他终于下定了决心——去桂省。
冯云山在那边做得风生水起,已经招揽了几千信徒。
而他这个上帝教的创立者,却还在番禺原地打转,蹉跎时光。
陈根站在堂屋门外,耳朵贴着门缝,把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心里的那点希望,又凉了半截。
他原本还想劝洪仁坤去沪上传教,那样就能跟哥哥、妹妹团聚,可现在,还是要去桂省了。
没过多久,屋里的人陆续出来,家族会议散了。
陈根跟着洪仁坤回了房。
洪仁坤坐在床边,摸了摸陈根的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动:“玉成,你胆子向来大,跟我去桂省怎么样?以后咱们建天国,杀清妖,你敢不敢干?”
“玉成”是洪仁坤给陈根取的新名字。
陈根立刻挺直了腰板,眼神亮了亮,语气坚定:“敢!主人受上帝庇佑,是来救世间众生的!现在清妖当道,民不聊生,咱们杀清妖,就是替天行道!”
他天天跟在洪仁坤身边,早就被洗了脑。上帝教的那些理论,张口就能说出来,没半点磕巴。
洪仁坤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许诺:“跟着我,将来你也能封王拜相。”
当天夜里,洪仁坤一家就忙着收拾东西。包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