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说完,他手一扬。
身后的士兵“唰”地往前踏了一步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邱家诚身子一僵,差点往后倒。
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,才稳住身形。
邱家诚是举人出身,靠“大挑一等”当上的县令。
这种出身的官员,在清代县里很常见,有学问,也懂点实务,办差还算利索。
他在华亭待了一年多,攒了不少好东西。
原本打算今天让人转移一部分走,没料到陈林来得这么快——昨天才开的会,今天就到了。
一般人出征,都是能拖就拖,陈林倒好,自己催着自己来。
邱家诚偷偷打量那些民团。
他们的上衣短了很多,只到腰那里,布料又厚又硬,胸前钉着一排铜纽扣,再配上腰间的皮带,看着特别精神。
再看他们手里的长枪,清一色的,没一把是差的。
邱家诚心里嘀咕:这样一个士兵,光这身行头就得几十两银子吧?就这,陈林还说自己准备不足?他一个士兵的装备,都能顶自己县里一队衙役了。
可形势比人强。
邱家诚心里清楚,自己要是敢说个“不”字,下一秒,这些黑衣大兵就能踏平他的县衙。
华亭是府衙所在地,算是大县,可现在知府和通判都没了。
陈林身后有道台大人撑腰,自己呢?身后空荡荡的,没人能帮他。
邱家诚咽了口唾沫,声音放软:“陈大人,本官这就带您去。”
邱家诚四十多岁,比陈林的爹还大,可在陈林面前,一口一个“您”,恭敬得很。
陈林看了他一眼,心里倒有几分意外——这县令,倒是识时务。
府库就在县衙里头,挨着后墙。
邱家诚让人拿来钥匙,“哗啦”一声打开府库的大门。
门轴“吱呀”响,带着一股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陈林上前一步,手搭在邱家诚的肩膀上,语气随意:“邱大人,你去忙吧。这里交给我就行。”
邱家诚猛地回头,眼睛瞪得溜圆,一脸惊讶。
可当他看到陈林嘴角勾起的笑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——那笑容里,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只见陈林抬手往下一挥,大声喊:“全部搬走!”
他身后的黑衣大兵立刻冲了上去,脚步声、碰撞声在府库里响起来,尘土都被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