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沙堡小,藏不住消息。
新来的厅官在码头上当众拿下赵胜文和冯勇,这事儿像长了翅膀,半天就传遍了堡子。
这俩人,以前就是压在川沙人头顶的两座大山。
如今大山轰然倒塌,好些人高兴得都懵了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等唐仁把免税的布告贴出去,大伙更是得了双重惊喜。
厅衙前的布告墙下,一下子围满了人,你挤我我挤你,闹哄哄的。
“让让!都让让!”人群后,一个中年男人踮着脚挤,嗓门洪亮,“让我看看!你们这些家伙,又不识字,挤在前头干啥?”
“哈哈,是梅夫子啊!”有人认出他,笑着挪了挪,给留了个缝,“您也来凑热闹?”
“什么凑热闹!”梅宇乾梗着脖子,扶了扶歪掉的旧儒巾,“我要看看新来的厅官说了啥!咱们川沙,一连几任厅官要么干不长,要么就空着,我得瞧瞧这新官咋样。”
“咋样?好日子来啦!”前头一个刚看完布告的汉子退下来,拍着大腿笑道,“一上任就抓了冯、赵俩祸害,还免了咱们的税!梅夫子,您活这么大,见过这样的好官不?”
挤了半天,梅宇乾总算挪到布告前。
他以前是厅里管学堂和文庙的吏员,虽说没品级,却受街坊尊敬。
后来赵胜文掌权,说要“节约经费”,硬是把他开革了。
没了饭碗,科举又屡试不第,梅宇乾就天天喝闷酒,家里积蓄喝光了,老婆也气回了娘家。
堡子里的人都打趣叫他“没酒钱”。
梅宇乾的目光扫过两张布告,最后停在第三张上。
这张布告小些,开头是首诗:
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。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!”
“这不是龚定庵的诗吗?”梅宇乾心里一动。
近两年,随着龚先生逝去,他的思想在江南迅速传开,这诗也传得极广。
梅宇乾怀才不遇,平时也总将这首诗挂在嘴边。
诗下面是招募启事,写着“厅内凡读书识字、有一技之长者,皆可到厅衙登记,酌情安排差事”。
梅宇乾盯着启事,心里翻涌——这像极了史书里明君下的求贤令。
可他没敢说出口,怕给这新厅官惹麻烦。
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:得见见这位厅官,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另一边,陈林正饶有兴致地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