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和洋行内,一场晚宴正在进行。
楼下大厅里,红绸子绕着廊柱缠了好几圈,琉璃灯照得满室亮堂,杯盘碰撞声混着笑声,跟隔街颠地洋行的死寂比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洋行的高管们围坐在长条桌两侧,银质刀叉摆在白瓷盘旁。
渣甸和马地臣分坐在桌子两头,一个端着酒杯,一个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为我们的胜利!干杯!”渣甸率先举起高脚杯,杯中法国红酒晃出细密的酒液,他眼神里满是得意,声音洪亮地能传到大厅角落。
“维克特瑞!”众人跟着高呼,纷纷举杯,有人甚至站起来碰杯,杯沿相撞的脆响里,气氛热得快燃烧起来。
猩红的酒液下肚,渣甸放下酒杯,指节敲了敲桌面,大厅瞬间又静了。
“这些年,颠地洋行一直用不光彩的手段坏我们的生意。”他语气沉了沉,眼神扫过众人,“现在,该轮到我们反击了。接下来,不光要让他们的烟土卖不出去,还要断了他们的茶叶、生丝货源——咱们要把怡和洋行,打造成远东第一洋行!”
这话一落,底下立刻响起阵阵附和声。
不得不说,渣甸最会煽动人心,几句话就把众人的劲头勾了起来。
他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儿子肖恩,语气缓和了些:“肖恩,这次你跟着押送队出去,把货送到湖州。”
他早想让儿子历练历练,只有立了功,肖恩在洋行里才能服众。
作为大股东,他必须把手里的权力稳稳传下去。
肖恩立刻挺直腰板,眼神亮了亮,声音脆生生的:“是,父亲!我一定完成任务!”
渣甸点点头,又看向对面的吴健彰:“吴老板,这次还是以你们的人为主。我会调两艘汽船给你们,速度能快不少。”
怡和刚抢了颠地的生意,得尽快满足新客户的需求,不然煮熟的鸭子可能飞了。
吴健彰作为怡和的买办,本就有配合的义务。
他赶紧欠了欠身,脸上堆着笑,语气恭敬:“放心吧,渣甸先生!鄙人一定派出最得力的人手,绝不让您失望!”
另一边,陈林找来了潘起亮。
两人带着手枪队,用船把那批德莱塞针发枪运到了陈家湾外的野地。
这里方圆十里只有陈家湾一个流民聚集地,没别的人家,陈林索性让人在这里开辟了个临时训练基地。
因为常能看到野鹿跑过,陈林给它起了个名——“野鹿荡训练基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