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茶杯碰撞的轻响。
候在花厅外的下人,看了眼陈林身后的潘起亮,笑着引潘起亮去不远处的偏厅休息,又侧身请陈林进花厅。
“看,说曹操曹操到!小陈先生,快进来坐!”
陈林刚进门,顾福昌就笑着起身招呼,语气热络。
陈林赶紧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,快步上前扶住他:“顾先生,您快坐下——小子可受不起您这么客气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花厅里的另一人。
那是个中年人,剑眉星目,皮肤光洁,唇上的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,穿一身藏青色长衫,布料考究,看着极为得体。
“来,小陈先生,我给你介绍下。”顾福昌拉着陈林走到中年人身边,笑着介绍,“这位是咱们沪上的父母官,吴县尊。”
接着,他又转向吴云:“少甫,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林小友。”
吴云站起身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眼神扫过陈林,语气诚恳:“小陈先生果然面相不凡,看着就比寻常少年沉稳。”
顾福昌在吴云面前说话随意,没有半点商人见官员的谄媚;吴云也没摆官架子,态度亲和。
陈林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他没料到,顾福昌说的“大人物”,竟是上海县令吴云。
他可是刚在县衙大牢里待过的,吴云肯定知道他的事。陈林年纪虽小,却懂人情世故——人家给面子,他不能不低头。
“两位长辈可别这么夸我。”陈林躬身抱拳,语气恭敬,“叫我陈林就好,‘先生’二字,实在担当不起。”
“好了好了,都别站着了。”顾福昌笑着打圆场,冲门外喊了声,“来人,看茶!”
没一会儿,下人端着茶盘走进来,给三人各递上一杯热茶,又摆上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“陈林,你曾进过学吗?”刚坐下,吴云就率先开口,语气温和,像长辈问晚辈家常。
“回县尊的话,小子没进过学。”陈林双手端着茶杯,腰微微弓着,“只是跟着洋人学了几年西学,懂点皮毛。”
吴云点点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唇上的短须,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:“听顾先生说,你精通西学,尤其擅长格物——不错,不错。若是再好好钻研中学,做到中西合璧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“县尊谬赞了。”陈林赶紧抱拳,语气愈发谦逊。
“哎,这话就见外了。”吴云摆了摆手,笑着说,“今天这里没有‘县尊’,我是顾先生的同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