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清身上的手机振动起来。
她拿出,接通,是一个人紧张地汇报着:“大夫人,好了吗?断电太久会被人发现的……”
沈婉清不在意的一笑,“开灯吧,一切,都结束了。”
都该结束了。
她挂断电话,迈步走到那一张张照片前,仔细看着,依恋地看着。
又走到最中央那条随风飘荡着的裙子前。
已经长了些皱纹的手,缓缓抚摸洁白轻松的连衣裙。
她说:“我想去买些衣服了,一些我喜欢的衣服,而不是周大夫人喜欢的衣服。”
这些年来,她穿着的衣服全都是拘谨的、隆重的,无时无刻不紧绷着。
就连睡衣上,都要顶奢品牌,镶嵌着珠宝钻石的。
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无数个午夜梦回时,只有她自己清楚,那些珠宝钻石并不华贵美丽,只咯得人皮肤发疼,和石头并没有太多区别。
是什么时候迷路了呢?
是在看到姐姐嫁给心爱之人、落得跳楼自杀时;
是嫁入周家后,一次次被周振邦冷漠以对、拳打脚踢时;
是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被抢走时;
无数个黑暗的时候,她不知不觉就去想,她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,她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,报复所有人!
可是……她忘记了,她不是嫁入周家,就成了周大夫人。
她是沈婉清,她应该问问沈婉清,会做出什么抉择。
如果是沈婉清,那个年少的自己,她一定会说:
“姐姐遇人不淑,不代表我也会遇人不淑啊!”
“他打你?你给我当场打回去啊!往死里打!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弄死谁!”
“争夺衣裳绸缎?为什么你们要满身铜臭!穿普通点又怎么了!”
每一句话,都是那个年轻的声音,从脑海深处、穿透层层迷雾和禁锢传出来。
沈婉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转过身看向罗摇和钟樱:
“小摇,阿樱,谢谢你们。”
“今晚麻烦你们,陪我一起去挑挑衣服。”
“我要卸下身上这套穿了太久太久的束缚。然后——陪我去见秦美露。”
沈婉清说:“既然她想要这主母之位,我便让给她吧。”
她的表情里只有释然,从容,再没有任何一丝的挂念。
罗摇唇畔勾起开心又真诚的笑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