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中,脚步微微顿了顿。
但下一刻,又继续迈步往楼上走,轻呵地笑了笑。“谁在意。”
只是,进了房间后,他关上门。
碎发下,那双往日里像盛满阳光的眼里,渐渐晦暗下来。
一幕幕,在他瞳孔深处浮现。
小小的他,屁颠屁颠跑去找母亲。他想告诉她,今天老师表扬他了,说他折纸折得最好。
母亲正在给二哥整理小西装领带,头也没抬,声音冷冷的:“我要陪你二哥学商贸,你去找保姆玩。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,手里那只纸鹤被捏出了褶皱。
童年里,一次一次,被保姆拉走。保姆的手很大,力气也大,攥着他的小手腕,像攥着一只不听话的猫。
长大了,他在楼道遇到周湛深。还没开口,周湛深一身墨色西装,冷漠得夜里的冰雕。
“出门在外,别说你是我周湛深的弟弟!”
那声音比冬天的风还凛冽。
他在大厅遇到周错。周错靠在墙上,双手插兜,狭长的眸子懒懒地掀了一下,像看一只路过的猫。
“幼稚。天真。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说完就转身走了,红色的衬衫显得可笑讽刺。
就连他去找周清让。周清让一袭新中式国风衣衫,坐在花园里雕琢玉石,干净得像一幅画。
他刚走过去,还没来得及开口,父亲和爷爷、以及族里的人就围了过来。
“周灿,你看看清让,能不能学学他的端方君子,就你成天没个正形!”
“每次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,我就一肚子火。”
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你可别把我的清让给带坏了!”
就连他给周商懿发短信,也无数次,没有回复。
有时候忍不住拨通电话,电话那端也只传来李屹礼貌而疏离的声音:
“四公子,大公子在忙,您等会儿再打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,又一会儿,等到天黑了,天又亮了。
那一幕一幕,不停地在人生里重演,一遍又一遍。
周灿少年般清秀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人见过的苦涩。
他走到床头柜前,打开抽屉,拿出一盒药,吃了一颗,仰头咽下。
药瓶上的字体清晰显现着:抗抑郁药物。
下一刻,周灿拿起手机,拨通一个电话,声线又恢复了人前的爽朗,带着少年特有的、没心没肺的热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