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商懿坐在那里。左手落在右手大拇指戴着的扳指上,缓缓转动。
那扳指墨玉漆黑,深沉如渊,永远不见颜色,像他的人。
李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公子沉默这么久。久得他以为公子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、
终于,周商懿开口了。声线稳重,少有的哑沉:
“她想要的,从始至终都是自由。”
“我欠了她十一年。”
“这一次——不能再失信了。”
她想走,他送。她想留,求之不得。
选择的权利,一直在她。
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,周商懿又恢复那座巍峨沉稳的大山姿态。
静了片刻,他掀起眼帘。
“书宁那边——安排新的月嫂今天上任。专业,但更重要的是、让她放心。”
“给霆焰——请位幼师,不必教授级,带他贪玩些也无妨。”
“二房——配备新的厨师团,在她醒来之前做好药膳。不懂的来问我。”
一件一件,有条不紊。
李屹一一记下,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自家公子,眼底满是震惊。
他跟随大公子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大公子这般事无巨细地吩咐这些琐事。
“还有,”周商懿又开口,眸色深了下来。
“她姐姐的事,所有档案送到我这边,我亲自审阅。”
“是。”李屹低头应下,转身要走。
“李屹。”周商懿忽然叫住他。
李屹回头。周商懿坐在那里,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拇指又落在了扳指上,缓缓转了一圈,停住。
“她不喜欢欠人情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严肃,“所以——别让她知道。”
李屹心里升腾起浓浓的钦佩与折服,不愧是大公子,润物无声!
就在这时、
“砰砰砰!”
楼下的原野传来一阵礼花的声响。
李屹走到窗前,就见罗摇被周书宁挽着手,拉到了那片场地里。
早前。
罗摇从楼上下来后,就随周书宁散步走来这边。
她看到了从没有见过的七彩铃兰花,或蓝或粉,像打翻了春天的调色盘。才知道原来铃兰花还有这么梦幻的颜色。
她看到满山的花朵风车随着风缓缓转动,原来风也可以有颜色。
她看到漫天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