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内灯火通明。那栋曾经漆黑一片的楼,此刻亮着暖黄色的光。
罗摇走来,就看到周错正站在院子里,身姿挺拔,正指挥着几个佣人,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巨大的鱼缸搬出去。
里面养得是洞穴盲鱼,那种鱼只在黑暗里生活,见不得光。可他的楼以后不会再黑暗,已经养不下那些鱼了。
看到罗摇来,周错的眸色微微一变,周身的气场也微微收敛。
他一个眼神,所有人快速离开。附楼门前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春天,原本光秃秃的枫树又长满了一片片新叶,在夜色下依旧翠绿,生机勃勃。
四下无人。周错的目光落向罗摇,那双狭长的眸子里,少了往日的漫不经心。
他问:“那天,你为什么会相信,不是我。”
如罗摇所想,其实他从来没有选择过相信自己。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。
罗摇视线落在他明显比往常明媚了些的脸上,平静回答:“因为三公子本身,就是一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第一次接近我,因为我用金属摆架抵在脖颈上,就没有再继续。”
“后来每一次,只要我卖惨,你都会放我走。”
“而三年前那个晚上,姐姐比我更聪明,姐姐也会做这些。”
“如果她遇到的人是你,我相信你不会继续下去。姐姐也不会被毁。”
只可惜……
罗摇敛起心里的遗憾,目光愈发澄澈,语气也多了几分清晰、认真:
“周三公子,每个人心里的成见,都是一堵高高的厚重的宫墙,能将人困在里面。
别人的成见会困住自己,自己的成见,更会将自己逼入绝境。”
“我深知这一个道理,所以在万事没有定论之前,一直不会带任何成见去看任何人。”
“希望您以后,任何情况,也多相信自己一点。”
因为要离开了,也知道周错心底是积压了二十三年的委屈与自我否定,所以才难得多说了这一番话,只希望他能真正与自己和解。
周错看着月色里的她,身姿还是单薄,即便是简单的保姆服,却永远像是一束光,纯粹,澄澈。
他插在裤袋里的手,微微收紧。
罗摇不再多说,将钥匙和卡递还给他:“这些弥补,不用。”
因为不是周错,所以不用他弥补。
如果是周错,更不用弥补。她不会收那个强姦犯的任何赔偿!她只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