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对于这份工作带来的底线以内的“附加要求”,她发自内心地接受,并且感激这份“被需要”的价值感。
周清让看着她清澈的眼眸,看着她谈起工作时脸上那种纯粹的、带着阳光般满足感的认真,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。
“罗摇,”他轻声唤她的名字,目光柔和,“你很好。”
他的视线微微飘向窗外迷蒙的雨幕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:
“如果阿错……能有你一分的豁达和乐观,我即便少活几年,也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罗摇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“清让公子,别这么想,以后也别再说这种话。”
她经历过太多太多无常,开始害怕一语成谶。
她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,目光直视着他:“所以,您是因为放心不下周错,才一直……没有考虑成家的事吗?”
周清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了看她依旧站着的姿势。
从刚才处理完伤口起身,她就一直站着。她,也需要休息。
“你想谈这个话题,可以。”他温和地说,“但坐下来说。”
“并且,以后对我,不要再用您字。我们是平辈。”
罗摇眉头皱了皱,看着他的目光,明明温和,却带着沉静的坚持。
最终,她只能妥协,走到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,继续刚才的话题:
“你不愿意结婚……是因为周错……因为你的家庭环境……”
“一个随时可能失控动怒的父亲,一位需要小心呵护的体弱母亲,一个……心思深沉、难以捉摸的弟弟。”
“你在担心,任何一个靠近你的女孩,即便让她嫁进来,她也无法安宁、幸福。甚至会卷进你的漩涡……”
周清让的目光重新落回罗摇的脸上。他静静地注视着她,眸色如同潭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因她的话,漾开细微的风拂过的涟漪。
她……总是能这样,轻易看穿人心,看穿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