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真相,像一把烧红的刀,狠狠捅进他的心脏。
如果!如果不是罗摇!他的计划不会毁灭!
如果不是罗摇,现在周家那些高高在上、23年来鄙夷他、用眼神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人,早就在鎏兰台绚烂的火光中焚为灰烬!为他和他母亲二十三年的痛苦陪葬!
那是他牺牲自尊,像条狗一样受尽践踏,才换取到的、唯一一次焚尽一切的机会!
可是……全被罗摇毁了!毁得面目全非!
现在,他只想让周砚白一个人死,就这么难吗?
她竟然还在想方设法稳固大局,还在竭尽全力要救活周砚白!
一股暴戾的毁灭欲猛地冲上头顶。周错几乎想冲出去,冲进那间抽血室,毁掉那些正在被采集的血浆!毁掉所有可能延续周砚白生命的东西!
可是……
他的目光,又缓缓落在了周清让身上。
全程,他看着那尖锐的针头,一次次刺入周清让白皙的手臂;看着暗红的血液,源源不断地流入血袋;
更看着周清让脸上,那从未有过的担忧、急切、脆弱苍白。
甚至仔细看,周清让那指尖……还在微微颤抖。
原来……
那抹他以为一直皎洁明亮、从容不迫的月光,也会这样失控。
原来他的哥哥,会为了另一个人,牵动全部心神,痛苦至此。
原来,哥哥会那么在意,那么痛苦……
哥哥……
周错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寸,想像曾经无数次、周清让走向自己那样,走向那抹光。
站在他身边,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阴影,哪怕只是静静陪着他。
然而,脚步刚动,便骤然僵在原地。
他们之间……已经横亘着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渊。
他,已经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他已经……再也没有资格,伫立在那抹月光的身旁了。
周错伫立在黑暗里,指间,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一把精巧繁复的折叠小刀。
他幽幽转着,突然,手掌心,狠狠捏紧刀锋。
“嗤——”
极轻微的皮肉割裂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几乎听不见。
暗红色的血液,瞬间从他苍白的手掌心涌出,顺着指缝蜿蜒滴落进深色的地毯上,消失不见。
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静静地任由血液流淌,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