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固执。
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,让血流得更加顺畅。
第三袋血开始注入。
他的唇色渐渐褪去,额角渗出冷汗。
小护士吓得手开始发抖,声音带了哭腔:“清让公子……真的不能再抽了……已经严重超量了……您快松手……”
周清让却置若罔闻,就坐在那里,目光依旧落在那抹红色上,执着得近乎偏执。
一袋,又一袋。
罗摇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
向来温润从容、仿佛永远临危不乱的周清让,亲手捏着刺入自己血管的针,不允许任何人将它拔出。
他的脸色很苍白,月白色的衣衫衬得他如同易碎的瓷器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快步上前,在护士和周清让都没反应过来之前,伸手,动作干脆又迅速地、直接拔掉了他手臂上的抽血针。
“清让公子,我知道,你很难过。”
“你可以换种方式发泄,例如……破坏处理这些石膏都可以。”
罗摇没有用敬语,更像是一个理解者在认真地对待另一个痛苦的灵魂。
她快速拿来一些大大小小的石膏,摆在他面前。
那些石膏被粗略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几何体,有的像卡车,有的像人。
最奇特的是、每一个上面,都用黑色的记号笔,画满了杂乱无章、潦草扭曲的线条和污迹。
她看着他说:“其实,你也才22岁。
放在寻常人家里,就是大学刚毕业,可能还在为第一份工作烦恼的年纪。”
“可是你在逼着自己,必须撑起一切,必须为母亲撑起一个家,必须成为面不改色的、永不倒塌的大树、主心骨。”
“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紧了,所以才会把‘抽血’……当成唯一能抓住的发泄口。”
罗摇说着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“可是清让公子,发泄,不是只有伤害自己这一个办法。”
“你看这些石膏,你可以把这个像卡车一样的形状,砸坏,砸烂。”
“你也可以选择这个,亲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,一点一点擦干净。就像是……在替你父亲,擦洗掉满身的血污和伤痛……”
“也像是把自己心里那些堵着的那些混乱、喘不过气的情绪,随着动作一点点发泄出去。”
说着,她先拿起一块湿巾和一个画满污迹的圆柱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