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睛、我的四肢、乃至我的生命……如果能换你不再痛苦……该有多好啊……我可以将我这副躯体,我的一切……全数献祭……哪怕焚烧成断壁残垣……”
“你告诉我……到底要我做什么……你心里能好受些……你说……我全都听……全都听……”
每一张碟,都是这二十三年里的愧疚、思念、挣扎、痛苦。
他合上锦盒,目光又投向庭院中,一个被巨大青绸覆盖的物体。
那是一个特制的钢化玻璃箱。箱内静立着一尊耗费数年心血、一比一还原烧制的瓷像。
瓷像的沈青瓷穿着浅青色的旗袍,披着柔白色狐毛披肩,容颜温婉,眉眼含笑,没有一丝一毫忧愁与冰冷,就像是世间洒落下的一缕最温柔的柔光。
她身畔,巨大的瓷制莲叶舒展,粉荷亭亭,水波清澈,所有釉色都是他试验了无数次才得到的独一无二。
粉,绿,青,蓝,澈,呈现出生动的活力。
那才是她,本该有的样子。
而没有人知道……
他在烧制这尊瓷像的胎土前,还冒着生命危险,大出血,在手术台上,取下了自己的九小段肋骨。
九九九,本该是天长地久。骨为熔铸。
青瓷啊青瓷……
她就是他的骨中骨,血中血。只要能让她回眸一次,他不惜于拆解自己的身体。
包括生命。
周砚白走过去,隔着冰凉的玻璃,指尖虚虚描摹着瓷像的轮廓。
今晚,但愿能得她一分信任……
哪怕一分……
如果一分也没有……也好。只要、能让她一笑……
外面传来重型卡车低沉的轰鸣,是他预约来运输瓷像的特殊车辆到了。
周砚白收敛心神,快步走了出去。
他亲自与司机和搬运工人再三确认每一个细节,颠簸的角度、行驶的路线……容不得半分闪失。
如此重要的两件东西,只有交给清让,他才放心。
于是……
周清让没想到,车子在距离长青苑还有半公里的路边,就看到了父亲周砚白的身影。
听到车声,周砚白转过头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那抹刺目的暗红。
周清让的车洁白无瑕,座椅上的白狐毛在阴天里也泛着柔光,干净得像雪。
而周错,那身红衣,凌乱不羁,靠在车窗上懒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