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、脚、甚至随手抄起的木棍,雨点般落下。
周错没有躲。
他甚至第一时间,本能地扑到母亲身上,用自己整个身体死死护住她。
那些重击落在他的背上、肩上、腿上,发出沉闷的砰砰声。
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只是将母亲护得更紧,更牢。
女人在他怀里颤抖,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哭得撕心裂肺:
“错儿……错儿你走……你走啊……别管妈……妈求你了……”
周错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死死护着她,像很多很多年前,那个小小的、同样瘦弱的男孩,在无数个被欺辱的日夜里,也是这样用自己单薄的背,挡住落向母亲的拳脚。
那些人一边打,周枭那嚣张跋扈的声音,还不断在他耳边回荡:
“二叔是何等的清正明月,风光霁月!全是被你们这两个下贱东西毁的!”
“你们就是二叔身上的脓疮!是整个周家门楣上的污秽!是见不得光的垃圾!狗东西!”
“贱货!我打死你们都是应该的!是为民除害!”
“私生子!野种!周家的耻辱!”
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周错的后脑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发际线流下来,愈发染红他那双猩血的眼。
全程,他却一直护着母亲,始终没有倒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打骂声终于停了。
周枭带着人从后山扬长而去,临走前还“呸”的一声,朝着他们身上吐口水。
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和女人压抑的、破碎的哭泣。
周错缓缓松开母亲,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,却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甘慧急忙扶住他,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他脸上的伤,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砸下来:
“错儿……疼不疼?疼不疼啊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是妈妈不好……妈妈去给你拿药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周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他站起来,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伤口,痛得眼前发黑,但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女人跪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,哭得几乎喘不过气:
“错儿……妈妈求求你……下次不要再和他们硬碰硬了……好不好?”
她爬过来,抱住他的腿,像个无助的孩子:
“妈妈这一生……不求别的……我们不求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