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靠在床头的单薄身形,狠狠一僵。
罗摇尽量用温和的语调说:“当年的事……肯定在您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阴影……
您其实一直很在意,非常在意周二先生……曾经犯下的那个错误……”
“但您为了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,为了周家的体面,为了不让父母担忧……您逼着自己,伪装宽容,伪装夫妻恩爱,家庭和睦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罗摇的目光,轻轻扫过那张铺着昂贵丝绒床品的双人床。
“这张你们常年睡的床。中间微高一些,两边低。
说明你们看似是同床共枕,但是这二十多年来……你们……谁也没有真正靠近谁吧……”
“白天里,你们在人前是举案齐眉的模范夫妻,可每一个夜晚,当房门关上,您是不是……再也没有让周二先生真正拥抱过您?”
周二夫人的眼眶倏地红了。
“啪嗒。”一滴眼泪,毫无预兆地砸在沈青瓷的手背上。
这件事……除了贴身照顾她的吴妈知道,还从没有任何外人看穿……
是了。当年事发后,面对所有人的质疑、同情或幸灾乐祸,她都挺直脊背,用最平静的语气浅笑说:
“砚白只是喝醉了,一时糊涂……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可……
“啪嗒啪嗒!”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滚落。
“小摇……”沈青瓷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、痛苦:
“你告诉我……这世界上,有哪个女人能做到真正的不在意……有谁真的能不介意……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……发生过那样的事吗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那些被她深埋的、腐烂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揭开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……我曾经……那么那么爱他……”
十八岁那年,她参加一场喧闹的豪门晚宴,只觉得满场浮华,索然无味,便独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而坐。
忽然,他被一群朋友怂恿着推上台,坐到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。
他弹奏了一首《阳春白雪》的古筝改编曲。
那是她最爱的古曲。经由钢琴演绎,少了几分古韵,却多了几分空灵悠远。
她从昏暗的角落遥遥望去,璀璨的水晶灯下,一身白衣的他坐在那里,眉眼专注,侧影清俊,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