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理长发。
那样的柔和,和昨晚那个暴怒狰狞、口出恶言的周二先生,完全判若两人。
而周二夫人沈青瓷,穿着柔软的灰色系丝绸睡衣,外披一件同色的羊绒开衫,后脑包着白色的纱布,脸色依旧苍白,唇色很淡。
那眉眼间,似乎总有淡淡的忧愁。
但晨光透过半开的纱帘,柔和地笼罩在两人身上,画面满是温馨、温情。
罗摇的脚步顿在门外,一时间不忍心去打扰那样举案齐眉的画面。
过了许久,周砚白终于为妻子梳理完毕,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将长发松松挽起。
似是察觉到什么,他对沈青瓷道:“我去给你倒杯热水。”
沈青瓷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随时都是那么佛系平和。
罗摇立刻后退半步,恭敬地垂下头。
周砚白出来后,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,儒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对她低声道:
“跟我来书房。”
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罗摇敛眸,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步走向长廊另一端的书房。
周二先生的书房,和周清让那间充满随和的空间截然不同。
古典厚重的红木书架上,书籍分门别类、排列得一丝不苟,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。
巨大的书桌上,文件堆放整齐,笔墨纸砚各居其位,纤尘不染。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严谨、克制、不容丝毫杂乱的氛围。
罗摇刚踏进书房,“嚓”的一声轻响——
身后的门被周砚白伸手带上,并利落地反锁。
那一声清脆的锁舌扣合声,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令人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