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周清让没有恶意,但规矩始终是规矩。
被聘请的佣人、月嫂,是不可以和主子同坐一桌的。
周清让闻言,倒茶的手微顿。
“也是,是我忽略了你的性格。”他声音依旧温和。
她不肯坐,他便亲自站起身来。
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东西,走至她面前,递上。
“罗小姐,耽误你一些时间,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罗摇双手接过。
那是一个青竹所做的本子,有词典厚,沉甸甸的。
显然已经有些年头,但用了特殊的保青工艺,竹片至今仍是浅淡的翠绿色,宛若让人看到一片清幽的竹林。
翻开,连内页的纸张都是纯竹片所制,薄如蝉翼,泛着竹木清香。
可、这样精美的本子,里面记载的内容却是:
「腊月初八,雪好大。今天跟母亲回家,母亲带我来到后山,指着木屋里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影子说:清让,那是你哥哥,叫阿错。
哥哥?他好小,比我还矮半个头。身上只穿着小小的衬衫,短了一大截,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火柴棒,冻得通红,还有紫红色的冻疮。
他脚上穿的鞋,鞋尖破了洞,大脚趾头怯生生地缩着。
我取下自己的貂毛围脖想给他,他吓得往后一缩,一步步地后退,眼睛里满是戒备……
我想,以后一定要给阿错最厚最暖的衣服,让他从头到脚都暖呼呼的。」
第二页:「腊月初九,雪还在下。
一大早,听见楼下喧嚣。
跑过去时,看见管家举着扫院子的大竹帚,像驱赶野狗一样,一边骂‘晦气东西’、‘谁准你到前头来的’,一边朝着角落里一个小身影挥打。
阿错抱着头蜷在墙角,那么小一团,扫帚每落下一次,他就哆嗦一下。
但他一直没哭,看向我时,那双眼睛……我永远忘不了。
空空的,茫茫的,没有委屈,没有求救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、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就像去年春天,我在草洞里发现的那只被雨水淋透、瑟瑟发抖、连逃跑力气都没有的幼兔。
那一刻,我发誓要保护他。」
「腊月二十,开始化雪了,却更冷了。
叔公带堂哥们来玩。
我一不留神,听见后面池塘一片哄笑声。
是他们把阿错推进了水里,他不会水,小小的身子一沉一浮,呛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