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捞起那个鸡排,可已经炸得焦黑,像块煤炭,像坨屎。
他不服输,忍着痛,胡乱擦了把脸,弄得脸上更花,又重新操作一次。
可旁边的小哥连忙上前:“小老板,你这都没炸不熟,吃了会拉肚子。算了,我来吧。”
小哥接过工具,边利落操作边说:“你看,这油温、时间、裹粉厚度,都有讲究。我练了两年才像点样子。”
周霆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很不理解,委屈又困惑:
“之前看视频里那个鸡排哥,他行云流水、看起来明明很轻松,随手一做就好多人围着拍,还爆火成了顶流网红!为什么我就不行?”
小哥哥利落地重新处理一份鸡排,听得发笑:“那个师傅?人家是做了十几年的老手了。
你只看到他爆火的那几分钟,没看到他前面十几年,可能也是在这样的冷风里守着摊子,一天卖不出几份,手上烫得全是泡,反复练习怎么裹粉怎么控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:“手艺这东西,没有捷径。有时候,要熬十几年,把手艺练到炉火纯青,才有可能熬来一个被看见的‘运气’。”
“甚至……很多人,熬了十几年,把手艺练得顶好,也没有那个运气,还是默默无闻,日复一日就守着小摊过日子。”
小哥看了眼整个夜市里,苦笑:“我国十四亿人,摆地摊的约四千万人,今年就火了一个鸡排哥。这行当,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‘爆火’。”
这番话,像另一盆冷水,哗地淋在周霆焰头上。
他顺着小哥的目光望去——
长长的夜市街道,灯火通明下,是几百个形态各异的摊位。有的卖小吃,有的卖小商品,有的贴膜,有的卖花。
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,双手龟裂,满是黑灰和老茧,在寒风中不停跺脚,摊位前无人问津。
一个做糖画的老人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小心翼翼勾勒图案,但路过的小朋友只是看一眼就被家长拉走。
更远处,一个烧烤摊主忙得脚不沾地,油烟熏得他睁不开眼,还要被顾客臭骂:“快点啊!”“怎么这么咸!”“不要辣说了多少遍!聋子吗!”
人声鼎沸之下,是几百张被生活雕刻过的、疲惫的、焦虑的、或麻木的脸。他们为了微博的利润受尽寒风、赔尽笑脸。
就连小哥辛辛苦苦炸上一份鸡排,声音也提醒:“微信到账10元!”
周霆焰小小的身板倏地僵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