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状元郎与新妇「殷温娇」在长安又盘桓了月余,尽足了礼数,做足了「新婚燕尔」的戏码。
终于到了赴任江州的日子。相府备下了体面的车马仆从,陈光蕊与盛装打扮的夫人拜别了殷开山。殷相国抚须叮嘱,眼中带著对「爱女」远行的不舍与对年轻有为女婿的期许。
陈光蕊面上恭敬应承,心中滋味难言。车队在相府众人和长安百姓的目送中缓缓启程,驶出巍峨的明德门,将那片虚假的繁华与喧嚣抛在身后。
一路南下,车马劳顿。离了长安地界,人烟渐稀,山色转青。
陈光蕊则沉默了许多。他时常掀开车帘,望著官道两侧不断后退的田野山峦,自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物,落在未知的虚空里。糖生的影子总在眼前晃动。
这一日,风和日丽。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,宛如洒下万千碎金。官船扬帆顺流而下,船舷破开碧水,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。
两岸青山如黛,缓缓移动。陈光蕊独自站在船头,江风带著湿润的水汽拂过面颊,稍稍吹散了些许心头的郁结。他望著浩渺的江水,终于还是忍不住,对著孙悟空开了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风声,「悟空,你护送玄奘西行取经,自是应了你师父的法旨,助他化解因果,焚尽业火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艰涩,「那糖生呢?糖生————难道糖生和玄奘,最终————会变成一个人?」
这些天,他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,倒不是不相信孙悟空,而是那一日,孙悟空给他的信息太多,对他的冲击太大,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想或者是不敢开口问这一件事,他害怕问出来了,就失去了什么。
这是他一直压在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疑问。糖生体内那属于金蝉子的本源,在须弥山顶那场剧变中,已显示出与玄奘不可分割的诡异联系。
菩提祖师要「了结因果」,是否就意味著抹去糖生这个独立的存在,让他彻底融入玄奘,完成金蝉子的「归位」?
若真如此,那他陈光蕊,岂非永远失去了这个孩子?纵使这孩子的诞生源于一场算计,可那血脉相连的悸动,那一声声懵懂的呼唤,早已刻入骨髓。
但是,现在就快到江州了,如果他再不问,有些事可就不能知道了。
船舱顶上,孙悟空嚼著草茎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翻了个身,用手肘支著身体,金睛望向船头孤立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望著滚滚江水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江风吹动他额前的毫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