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起了一抹了然又带著点无奈的笑意。
「行了,悟空。」陈光蕊的声音彻底放松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久别重逢的调侃,「别装了。这身行头,这大家闺秀的架势,再坐下去,我看你浑身的猴毛都要从这绫罗绸缎里扎出来了。难受不难受?」
床沿的身影明显一僵。随即,一声大大咧咧、再没有丝毫矜持的「嘿」从喜帕下传出。
只见那新娘猛地抬起手,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,动作利落得像撕下一张碍事的纸。烛光下,哪里还有什么国色天香的相府千金?一张毛茸茸、雷公嘴的猴脸露了出来,金睛闪烁,正冲著他呲牙咧嘴地笑,那笑容里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,更多的却是历经大劫后的疲惫与如释重负。
「你这眼睛可真毒!俺老孙自认学那凡间女子学得够像了,连挠痒痒都忍著!」
孙悟空随手将揉成一团的喜帕丢在床上,又忍不住抓了抓后颈,「这身劳什子,裹得俺浑身不自在,比那五行山的石头还硌得慌!」
他站起来,三两下就扯松了繁复的腰带,踢掉了脚上绣花鞋,露出毛脚,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跳到桌边,抓起盘里剩下的半颗桃子,咔嚓咬了一大口,汁水顺著嘴角流下。
陈光蕊在他对面坐下,看著老友这副模样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倒了杯冷茶推过去,「少贫。到底怎么回事?须弥山后来,发生了什么,怎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「」
。
他顿了顿,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?这贞观十三年————」
孙悟空灌了口冷茶,抹了把嘴,金睛里的戏谑褪去,变得异常凝重。他放下茶杯,声音低沉了几分,「别提了,老陈。那场面————嘿,俺老孙打了那么多架,头一回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。」
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凝固的时空,那几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身影,「最后出来的那个人,是俺师傅。师父他老人家,从来都是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最烦这些因果业力的纠缠。可那会儿,俺老孙被如来的佛光罩住,眼看就要形神俱灭,糖生那娃儿也只剩一口气吊著————师父他,终究还是出手了。」
孙悟空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后怕,有感激,也有一丝难言的敬畏「师父说,他这一出手,便是沾了这世间的因果。正好那场大战搅动三界,堆积的业火虽被消去了不少,但我师父说,这次量劫终究不算是过去。」
他含糊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「我师父用大法力改变了某些事,也重新安排了某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