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有江边纤夫,振臂而起,一根长绳杀官,聚众数千,横行东南。
有猎户抗交皮毛税,兄弟六十七人歃血为盟,雕翎箭射杀千户,沿江而下,扬帆出海,每季乘风,袭扰齐鲁。
有人自称姓韩,自号法师,二十年来,参与造反九次,辗转万里不止,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又在蜀中以面饼为信,藏纸曰「八月十五杀鞑子」。
一夜之间,蜀中皆反,无分良贱,尽皆追随,世人赞其第一反王。
如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
因为,已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衰老,不杀和尚才那么容易的体会到了,文字间那些人的鲜活。
好刺眼的鲜活!
被追捕,何其狼狈,被围剿,何其愁苦,扬帆海上,已是千般不易,乘风必回,守诺更是艰苦————
好一群不知死活的贼子。
好一堆值得嫉妒的人物。
燕贴木儿也只是一个尝试,恐怕也猜不准,这个和尚究竟会老死少林,还是会再出嵩山。
但,不杀和尚确实妒火重燃,出山要去见见那些英雄。
这个月,他本来要直奔蜀中,去寻韩某,路上却见到了张一宁。
不需要第二眼,他就确定,此人有资格被他嫉妒。
可惜啊,这一战没有尽兴。
被一个老乞丐坏了事。
「何必如此看我?」
羊牧人看到他那双白眼红睛,不禁笑了。
「若非我出手,只怕那小子已带著娇妻,趁早脱身,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与你死战到底的。」
「你看,纵有我相助,不也被他逃了吗?」
不杀声音干哑刺耳:「他伤成那样,你又用了七星毒掌,他虽逃,与死何异?」
羊牧人轻笑:「倘若你真认为他已经身亡,何必召集南方与少林有关的好手,又何必在这里等著我召集丐帮,联手来一场大搜捕?」
不杀红睛微亮,慢声道:「因为,那个女人肯定没死,她————也值得一杀。」
羊牧人这倒是有点意外,轻轻摇头。
「功力虽厚,手段稚嫩,一介女子,何足道哉?」
不杀嗤笑道:「你,粗鄙,是男是女,武功如何,有时并不是最重要的,有的人,确实值得。」
「是么?」
羊牧人并不与他争辩,只笑道,「既然如此,等找到人,女子给你,我只要那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