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?
这怎么行!
陈大导演忍不住了,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吃力的动作。
颤颤巍巍半起身,伸手,拿公筷,夹肉沫,放在顾清碗里的豆腐旁边,「小顾,你先别着急,这次你配合豆腐尝尝。」
他落座之后放下筷子,双手在桌前比画起来,拉起了手风琴,进行洗脑:
「我跟你说,一点肉沫不算什么,但是——」
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,你可以看出……呃……它们是风味绝佳的美食!」
陈导明显顿了一下,大概是在脑子里飞速翻找合适的形容词,但翻了一圈没找到,最后只好用最直白的四个字草草收尾。
顾清:「……」
您老就是这么给演员讲戏的?
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些演员在陈导的戏里表现超神,有些演员却一脸茫然了。
能听懂陈导这种意识流讲戏方式的演员,本身就是天才,教不教都一样。
听不懂的才是正常人。
「歌哥说得对。」
陈虹夫唱妇随,自然地接过话头。
她放下手里的筷子,双手交迭搁在桌沿上,柔声轻语,
「小顾,你知道爆米花吗?就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种爆米花。
那幺小小的一粒玉米,它是小小的却能迸出这么大一朵花来,我觉得它是有巨大的能量的。」
「没错。」
陈大导演微微颔首,看着媳妇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认同。
他转过头看向顾清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给陈虹刚才那段散文诗画上句号,
「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」
「……」
顾清双眸迷茫,薄唇微张。
这尼玛是哪个意思啊?
豆腐和肉沫组合在一起变成爆米花?
风味的组合是有能量的?
你俩到底在说什么?
他一句话都没听懂!
顾清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莫名其妙拽进了一场哲学研讨会的路人,
而这研讨会的话题是:
「论玉米的能量对肉沫烧豆腐的启示」。
「小顾,请吧!」
陈大导演和陈虹两夫妻同时看向他。
与此同时,
还有一个被隐藏在昏黄灯光下、看不清面容的、充当挂件的阿瑟,似乎也在观察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