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似乎有人在努力压抑着痛苦的低吼。
「听见没,听见没?」老兵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,「这是巴克队长,高兴得拍桌子呢。肯定是因为肉太好吃了,他在赞美帝皇!」
年轻士兵们望着窗户,向往而又崇拜道:「真想看看队长此刻享受的表情啊,一定是一脸幸福,满嘴流油吧————」
楼上。
巴克确实是一脸「幸福」,满嘴流油。
只不过他的脸色铁青,眼球暴突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。
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,同时捂着嘴,拼命不让刚喝下去的劣质工业酒精,和还在食道里蹦迪爆浆的「热疫巨鼠眼球」喷出来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,巴克现在已经把楼下,正在编排他的兔崽子们,拉出来枪毙了。
北部粮仓的清晨,工业废气产生的酸雾,比东部粮仓要浓厚的多。
距离令人作呕的宴席,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。
这十二个小时里,罗维几乎没有合眼,一直坐在比尔安排的客房窗边,关注着鸟下仪的屏幕萤光。
他关注着楼下躁动的1号奇美拉战车。
也监视着这座钢铁堡垒里,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比尔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屠夫。
聪明人会权衡利,屠夫会见财起意。
这两种特质,在比尔这种独裁军阀身上并不冲突,而且常常交替出现。
这十二个小时里,罗维最担心的就是屠夫比尔,可能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反悔、变卦。
还可能在冲动之下杀了他,把1号奇美拉战车据为己有————
在丰饶二号这片废土上,所谓的「盟约」,有时候比厕纸还要脆弱。
事实上,除了总督府钦点的几个关键位置,大多数粮仓主管的上位史,就是一部血淋淋的弑主史。
正如同神圣泰拉不关心谁是总督。
总督也几乎不怎么关心谁是粮仓主管。
能否完成什一税指标,才是最重要的。
直到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排灰扑扑的黑点,伴随着重型引擎特有的咆哮声。
罗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,才稍微松弛了几分。
老约翰的车队赶到了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东部粮仓倾巢而出的重型物流编队。
打头的是六辆「歌利亚」型宏伟级陆行运输车。
这些通常只在矿区使用的工业巨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