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具备了罗维想要的一切特性:
耐酸、耐旱、耐辐射。
生长周期短,对养分有着贪婪的汲取能力。
最重要的是,它的胚芽结构被彻底破坏,能结出饱满的种子,但无法进行二次发芽。
罗维给它取了一个贴切的代号:「灰骡—1号」。
苏珊捧着幼苗,竟激动地含着泪水。
作为一名失去丈夫的寡妇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饥饿的滋味。
「顾问大人,这就是我们的希望吗?」
罗维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道:「这是镣铐。是套在这片土地,也是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生存镣铐。」
不过他嘴上却答道:「是的,这是活下去的资本。」
三天后。
东部粮仓外围,寸草不生的一片荒原。
这里是重度污染区,土壤被数百年的工业废液彻底摧毁,呈现出病态的黑色板结状。
酸雨如注,打在脸上生疼。
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十台经过深度改装的重型深耕机,排成一字长蛇阵,正在这片废土上艰难推进。
巨型型铧强行撕开坚硬的冻土层,将深埋地下的污泥翻涌上来。
「成败在此一举。」罗维神情肃穆,心中呢喃道。
然后登上了奇美拉运输车,爬上了车顶。
他披着黑色的雨衣,任由酸雨冲刷着他的护目镜。
在他身后,是数千名衣衫槛褛的劳工。
他们中多数为难民,也有为了多一口绿汤,而自愿报名的普通农奴。
他们背着沉重的播种袋,里面装满了经过特殊处理的「灰骡—1号」种子。
没有欢呼,没有仪式。
这是一场沉默的播种。
「开始吧。」
罗维对着通讯器下令。
劳工们弯下腰,把那些灰色的种子,一把把撒入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泥中。
种子落入泥土,接触到那些足以杀死普通植物的化学废料。
违背自然的现象发生了。
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,泥土就开始松动。
一点点灰绿色的嫩芽,顶破了沉重的土块,顽强地钻了出来。
它们不需要阳光,不需要清澈的水源。
它们贪婪地呼吸着充满硫磺味的废气,根系像无数张饥饿的小嘴,疯狂地吮吸着土壤里的毒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