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顾问,当我在那台收割机上,第一次看到金属像血肉一样生长时,我就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。」
神甫擡起头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庄重道:
「真理往往隐藏在最深的异端之中。」
「如果为了守护这座粮仓,守护帝国的血管命脉,需要有人跳进深渊去窃取火种,那么……为什么不能是我?」
他伸出机械触手,轻轻握住了罗维的手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,却让罗维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。
「我有一个请求,罗维。」
这是神甫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没有用「顾问」这个头衔。
「你已经知道,我的逻辑核心里,写入了名为『忠诚』的最高协议。」
「可我也是血肉之躯,我的大脑依然可能被亚空间的低语所腐蚀。」
阿尔法神甫指了指自己后脑闪烁着蓝光的接口插槽。
「如果有一天,我对力量的渴望,超过了对真理的敬畏。」
「如果黑暗的力量,压倒了我对帝皇的忠诚,而我体内的自毁装置失效……」
神甫近乎卑微地恳求:
「请你一定要亲手杀了我。不要犹豫,不要怜悯。用你的爆弹枪,把我的逻辑核心,连同这颗脑袋一起轰碎。」
「我不希望变成那种只会流淌脓液、赞美腐烂的怪物。我想……以一个人类的身份,干干净净地死去。」
罗维凝视着半是血肉、半是钢铁的面孔,沉默良久。
他没有说什么「不会有那一天」之类的廉价安慰。
在这个世界,承诺就像废纸一样轻薄,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永恒。
罗维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的爆弹枪套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皮革,沉声道:
「我答应你,阿尔法。」
这是一个男人,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。
也是一个疯子,对另一个疯子的保证。
听到这句话,阿尔法神甫满是机油污渍的脸上,仅剩的半边嘴角,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「滋,滋滋,哈——哈——」
齿轮摩擦的断续噪音,从他的发声单元里传了出来。
罗维不知道阿尔法在接受机械教改造、剔除所谓「软弱情感」时,是否还保留了名为「笑声」的情感模块。
但这串带着电流杂音的怪异声响,听起来真的很开心。
「笑声」终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