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维走在最前面。
他没有穿象征四级书记官的长袍。
而是换上了一套防卫军的备用大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的距离,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
「顾问阁下。」
巴克跟在侧后方。
这位独眼龙指挥官,手指一直搭在爆弹枪的扳机护圈外,义眼里闪烁着红色的警戒光芒。
「我们这样做,会不会太招摇了?行政院那边有重爆弹机枪塔。」
「招摇?」
罗维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透过大衣的领口传出来,显得有些闷,却异常冷静,「巴克,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?」
「呃,兵变?」巴克咽了口唾沫。
他是个粗人,可也知道带着五万人,冲击行政机构是什么罪名。
「错了。」
罗维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狂热,只有如冰湖般的平静。
「我们是在走程序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被密封袋,层层包裹的焦黑护符残片。
隔着袋子,仍然能感受到令人作呕的扭曲感。
「当行政主管涉嫌勾结异端,企图毁灭帝国的什一税来源时。
根据《内政部战时紧急条例》第44款第7项,任何忠诚的帝国公民,都有义务协助控制局势,直到审判庭介入。」
说完,罗维把护符重新放回贴近胸口的内袋。
那里有几层铅板做衬里。
「我们不是暴徒,巴克。我们是检举人,是证人,是维护帝国法律的基石。」
罗维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「这五万人不是去打仗的,他们是去『旁听』的。人多一点,听得更清楚。」
巴克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「该死,我就喜欢你们这种读书人。把杀人说得像填表格一样。」
「本质上没有区别。」罗维淡淡地说,「都是为了消除错误数据。」
他擡起手,看了一眼黄铜怀表。
秒针「咔哒、咔哒」地跳动着。
「走吧,凯斯主管应该等急了。」
……
行政院大楼。
这座哥德式的建筑,耸立在贫民窟的中间。
外墙上雕刻着受难的圣徒、咆哮的帝国天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