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秋殿内灯火通明。
何公公立于兴国侧后,眉目低垂。
丁岁安立于下方一侧。
陈翊站在大殿中间,佩戴了篆刻了符祭的镇罡枷具。
大体上,几人都算平静,保持著应有仪态。
只有齐高陌一人跪地以额抢地,涕泪横流,「殿下明鉴老臣、老臣被卢阳王以家小性命相挟,不得不从啊。郡王年轻,也是受其蛊惑感老臣所言句句属实,自知活罪难逃,老臣甘愿受罚。」哟嗬,好一个「活罪难逃』。
要知道,这句话通常会搭配前一句「死罪可免』来使用。
这老东西,觉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?
他和陈翊被押入望秋殿近一刻钟,兴国始终未曾开口,直到这时,才平静道:「依你所言,朔川郡王全然无过了?」
「这」
齐高陌哪里听不出来,兴国这是在让他攀咬郡王。
他极快速的瞄了昂首立于此间的陈翊一眼,叩首颤声道:「郡王……郡王他至孝,实在忧心圣体,方被夏一流这等奸人蛊惑,行行了糊涂事。但今夜事发前,郡王一再嘱咐,不可伤了殿下。可见其本心纯孝,绝非悖逆」
听他依旧这般说,兴国好似也没了审问的兴致,只一摆手道:「何公公,送齐司业」
「送?』
就这么让我走了?
齐高陌明知此事概率不大,却依旧期盼擡头,正要狂谢兴国,却瞧见何公公手持一段白绫走了过来。哦,原来是这么个「送』啊!
齐高陌大骇,想要起身、却只觉浑身没了力气,瘫软在地。
「殿下等等,老臣想起来了!朔川郡王有罪」眼瞧维护陈翊换不来性命,他忽地嘶喊起来,眼中尽是近乎癫狂的求生欲,「不仅如此!郡王私下怨怼陛下久矣,曾有数次大不敬之言。他他还要谋害怀丰郡王、楚县侯」、
眼瞧兴国公主没有任何表示、何公公脚步也越来越近,齐高陌声音愈加凄厉,「还有,他还计划除掉隐阳王、李尚于书还有,还有以厌胜之术谋害殿下」
也不再管真的假的,口不择言,要将所知所疑甚至凭空臆测都倒个干净,只求换得一丝生机。可兴国依旧不吭声。
何公公已熟稔的将白绫套在了齐高陌的脖颈之上,他也只顾一遍又一遍的往陈翊身上安插罪名,竞没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。
「殿下殿下老臣可向刑部、向大理寺、向西衙交待朔川郡王各种罪殿下,老臣可做证人,必帮殿下将朔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