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正,华灯初上。
天中百姓趁此暑热稍退之时,纷纷出门纳凉,有人摇著蒲扇坐在巷尾街角和旧邻谈天说地;有人携妻带子去往散布城中各处的夜市子,买上一杯冰饮子消渴解暑。
好不热闹。
而坐落于城内中轴北侧的皇城,却一片幽寂,高耸宫墙内影影幢幢皇帝年迈,妃嫔皆已凋零,偌大皇城除了陛下寝殿还亮有烛火,其余宫室大多淹于黑暗之中。
风过重门,呜咽如游魂夜哭。
定鼎门前,灯火昏黄。
深阔门洞内,段公公躬身挑著一盏灯笼,将身后那名气宇轩昂却用眼罩遮了一只眼睛的青年送至皇城外「郡王,陛下身边缺不了人伺候,老奴就送郡王至此吧。」
段公公立于门外,恭声道。
陈翊微微颔首,道:「有劳公公相送,公公请回。」
段公公再行一礼,低声道:「祝郡王明日旗开得胜」
「谢段公公~」
随著陈翊意气风发的身影渐渐消失于长街夜色,依旧站在宫门前的段公公回身招了招手,立刻有名小太监低头疾走至他身前,段公公俯首贴耳密语几句,递去一张小字条,那小太监双手接过,快步去往了别处。段公公在原处立了几息,忽地一甩浮尘,转身走入皇城。
片刻后,两扇两丈余高的巨大朱红宫门缓缓闭合,隔绝了皇城内的最后一线光。
戌时正二刻。
紫薇坊,兴国公主府。
谨儿有孝心,她从东南购了一批鲜荔枝,今日刚刚到府,便命人送来了一些」」目分斋内,兴国处理完当日公务,兴致颇佳,指著盘内一颗颗剥了皮、晶莹剔透的果子道:「待会你走时,带走些,同楚县侯品尝一下。」
林寒酥闻言,浅笑道:「是,谢殿下赏」」
她笑的原因,便是殿下如今在她面前是越来越不掩饰了像是偶得谢鲜果这种事,都念著让她带给丁岁安,远超对属下关怀的范畴了。
也不知殿下准备何时向他挑明此事。
「寒酥?」
正暗自思索,忽听殿下一声轻唤,林寒酥忙起头来,却见端坐上首的兴国手中拈著一枚鲜果,雍容面庞上竞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犹豫迟疑。
「殿下,臣妾在」」
林寒酥应了一声,兴国沉吟一息,忽地一笑,只道:「没事」
可林寒酥心中疑惑刚起,却听她又唤了一声,「寒你说」
我说什么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