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圩。
方、赵两位员外得知管家被杀,匆匆赶来。
「宁、宁公子,这是」
那赵员外先是一惊,瞧了被绿头苍蝇包围的管家尸首,到了嘴边的质问变成了问候,「他这蠢材可是得罪了公子?「
」没得罪,我看他不爽。」
方、赵两人面面相觑。
杀人,自然是犯法的。
但当下兵荒马乱,王法缺位,谁拳头硬、谁就是王法。
更何况,方家圩安危皆系于他一身。
一念至此,那赵员外迅速改变了态度,手指尸首道:「这老李确实无礼!杀的好,公子杀的好啊!「丁岁安也不与他罗唱,跳下桌子径直走到粮袋前,回头看向两位乡贤,」既然两位无异议,那便放粮吧。每人每日一斤粮,两位员外可登记造册,待朝廷大军接管,再行拨付」
却不想,他这话反倒起了反作用,那赵员外忙道:「不可!「
」为何不可!」
「左近流民数以万计,一旦放粮,必如蝗蚁蜂拥。届时粮尽事小,若被国教贼众知晓咱们此处囤有粮食,趁乱攻圩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啊!「
丁岁安差点被气笑。
放粮怕引来贼众,你他么趁机放贷就不怕是吧?
到了现在,他才明白为何国教能在短短数十年发展出百万信众:
百姓并非全然愚味,国教虚妄的「往生仙域'只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,他们就算表演、邀买人心,总也隔三差五会挑选几个幸运儿,以嫁厄移殃邪术冒充返春令,为其免费治疗病痛。
一如东汉末年,张角的符水小虽然未必能起多大作用,但百姓终归能看到有人怜怸他们。反观赵员外之流,在这等紧要关头,连如此廉价的慰藉和安抚都吝于施舍这般下去,民变之火只会越烧越旺,而他们这些乡贤,也会成为助火起势的干柴。
「我若非要放粮呢?」
丁岁安徐徐道,那赵员外方才见自己的管家被杀都能做到心平气和,此时见丁岁安要断他财路,反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只道:「想必公子是朝廷的人,公子若执意如此,难道不怕朝廷治罪么?「原来如此
丁岁安算是知道他为何会态度大变了,皆因方才他说了句「待朝廷大军接管,再行拨付'。赵员外猜到了他有官家背景相比见人就杀的国教贼众,朝廷的人,总得「讲理'吧。用姜文的话说,「好人就必须被枪顶著?
你得讲规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