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连连躬身告罪。
“特使大人,这雨下得着实邪乎,怕是还得委屈您在这儿多耽搁几日行程了。”驿丞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里透着凡人对天灾的无奈与深深的敬畏。
夏冬微微偏头,目光穿过重重雨幕,看向极远处隐匿在水汽中的山峦:“这雨,不是寻常的天灾吧?”
驿丞闻言连连点头,顾不得礼数,又凑近了两步,压低了声音道:“大人明鉴。这事儿说来也是一桩荒唐的冤孽。就在咱们这附近的通天河底,本盘踞着一条不知活了多少个年头的水蛇。它在江底苦修多年,眼看着就要蜕去蛇躯,借着水势走蛟入海,去挣那正经的龙宫正果了。”
说到此处,驿丞抬手指向通天河的方向,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惋惜与惊惧:“谁曾想,它刚从河底翻腾出来,正欲借着风雷之势引动天劫蜕形化蛟,岸边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个不知轻重的小娃娃。那娃娃指着河里翻江倒海的影子,清脆生生地喊了一句‘好大一条蛇’。”
夏冬听闻此言,心中已然洞明。
妖属修行,最忌讳也最看重的便是这“口封”。那水蛇已然通了灵智,正处于化蛟最紧要的生死关头,全凭胸中一口不屈的心气顶着天威。
这“大蛇”二字一出,便等同于凡人借着人道气运断了它的前程,硬生生将它这千年如一日的苦修,一朝打落回尘埃之中。
“坏了千年的道行,难怪这怨气能引动如此庞大的天象。”夏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,接住顺着屋檐砸落的粗大雨滴。
冰凉的水珠在掌心碎裂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
驿丞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,溅起一地泥水,连声附和:“可不是嘛!那半蛟如今算是彻底记恨上了这一带的生灵。它驾着残云躲在天上,硬是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暴雨,半分停歇的意思都没有。它这是要把这一方水土连同周围的村落全给淹了,好消它心头之恨啊!”
漫天雨丝如织,将馆驿外的青砖黛瓦尽数吞没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。
远处的通天河方向,隐隐传来犹如闷鼓般低沉的雷鸣,伴随着翻滚不休的墨色乌云,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天地之威。
夏冬静静听着那细密的雨声砸在阑干上,声音在水雾中显得有些空灵缥缈:“连下半月暴雨,这般下去,眼看便是生灵涂炭的下场。这等祸乱一方的邪事,便没有哪路高人出来管上一管?”
驿丞重重地叹息了一声,双手紧紧交握在袖中,朝着通天河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,语气里